眉毛的弧度，嘴角的肌肉，眼神的焦点。

没有异常。

“赵天豪不会罢休的。”王雨说，“我担心他会用更阴的手段。”

“怕他个鸟！”张伟一拍桌子，咖啡杯里的液体溅出来几滴，在桌面上晕开深色的斑点，“咱们防火墙已经升级了，他再黑进来试试？老子这次非顺着网线找到他老巢不可！”

他说得咬牙切齿，拳头握紧，手背上的青筋都凸起来。

那是真实的愤怒。

王雨心里稍微松了一些。

“除了技术攻击，他可能还会用别的办法。”王雨缓缓说，“比如……收买我们内部的人。”

张伟愣住了。

“内部的人？”他重复了一遍，然后猛地摇头，“不可能！咱们就这么几个人，李悦、我、还有你。李悦不可能，我更不可能！咱们是一起从三和爬出来的，我张伟要是背叛你，我他妈天打雷劈！”

他说得激动，脸都涨红了。呼吸变得粗重，胸口起伏。

王雨看着他。

看了很久。

然后，王雨把魔方放在桌上。六面颜色已经全部复原，整齐得像个工艺品。

“我知道。”王雨说，“我只是提醒你，也提醒我自己。创业这条路，信任是最宝贵的，也是最脆弱的。咱们得小心守护。”

张伟的情绪慢慢平复下来。他拿起咖啡杯，又喝了一口，这次小心地没有烫到。

“老大，你放心。”张伟说，声音低沉但坚定，“我张伟别的没有，就有一条——认准的人，跟到底。你带我从三和出来，给我饭吃，给我地方住，让我做我喜欢的技术。这份情，我记一辈子。”

王雨点点头。

“去忙吧。”他说，“试点那边数据怎么样了？”

“还在掉。”张伟的表情又凝重起来，“昨天新增用户只有三个。负面帖子虽然少了，但影响已经造成了。很多人不敢用。”

“继续优化。”王雨说，“把预约功能做出来，让用户可以提前锁定车辆。还有，增加信用积分系统，破坏车辆的人扣分，扣到一定程度禁止使用。”

“明白。”张伟站起身，椅子腿又发出“嘎吱”声。他端起咖啡杯，走回自己的工位。坐下时，他回头看了王雨一眼，眼神里依然满是关切。

王雨对他笑了笑。

那笑容很淡，但张伟似乎安心了，转身戴上耳机，重新投入代码的世界。

键盘声再次响起。

***

下午三点。

李悦回来了。她手里提着两份盒饭，塑料袋摩擦发出“沙沙”的声响。办公室里弥漫开饭菜的味道——青椒炒肉和米饭的香气。

“吃饭了。”她把一份放在王雨桌上。

塑料饭盒还有些烫，盒盖边缘凝结着细密的水珠。王雨打开，热气扑面而来，带着油和盐的味道。他用一次性筷子夹起一块肉，放进嘴里。肉炒得有点老，嚼起来费劲。

李悦坐在对面，小口吃着饭。她吃得很慢，每一口都要咀嚼很久。

“上午……”她开口，声音很轻。

“我查了。”王雨打断她，“钱流向了赵天豪控制的皮包公司。”

李悦的筷子停在半空。

“但合同是伪造的。”王雨继续说，“签名也是。张伟应该不知情。”

李悦松了口气，但眉头依然皱着：“那……是谁干的？”

“两种可能。”王雨放下筷子，塑料筷子碰触饭盒边缘，发出清脆的“嗒”声，“第一，赵天豪黑了张伟的电脑，修改了文件，然后利用他的审批权限走流程。第二，我们内部还有别的人，配合赵天豪伪造了文件。”

“内部还有别人？”李悦的声音有些发抖，“我们一共就……”

“陈默走了，但可能还有别人。”王雨说，“或者，赵天豪买通了某个我们经常合作的供应商，让他们在流程上做了手脚。”

李悦放下饭盒，她已经吃不下去了。

“那现在怎么办？”她问，“要告诉张伟吗？”

“不。”王雨摇头，“暂时不要。”

“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