维也纳,第一区,安全屋外围监控点,上午十一点。
陈烬站在一栋距离安全屋约两百米、同样位于历史保护建筑顶层的公寓窗后,窗帘只拉开一条缝隙。他穿着一身便于活动的深色户外服装,外面套着一件不起眼的灰色风衣,戴着蓝牙耳机,目光透过高倍望远镜,缓缓扫视着安全屋所在的建筑及其周边街道的每一个角落,每一个行人,每一辆短暂停留的车辆。晨光将老城的红色屋顶染成温暖的橙红,但落在他眼中,只有需要评估的线条、角度、潜在狙击点、以及任何偏离日常模式的异常。
耳麦里传来轻微的电流声,然后是阿九的声音,虽然经过加密和变声处理,但那份专注和疲惫下的锐利依旧清晰:“烬哥,维也纳老城区的公共监控网络覆盖率很高,但盲点也很有规律。‘守护者’银行位于内城区,周边半径500米内,有十七个市政监控头,八个私人商铺监控,两家酒店的门廊摄像头。数据流已经抓取,正在做行为模式分析,初步筛选出三十七个在过去七十二小时内出现超过两次的‘熟面孔’,进行面部模糊比对和步态分析,暂时没有发现高威胁目标。”
“收到。继续监控,重点注意银行正门、后巷、以及通往我们安全屋的几条主要路线。”陈烬低声道,目光锁定了一个在街角咖啡店外坐了超过半小时、面前只放着一杯早已冷掉的咖啡、视线却似有若无地瞟向安全屋方向的中年男人。“d3位置,灰色夹克,棕色鸭舌帽,坐在‘中央咖啡馆’外东南角座位,目标a。已标记。”
“收到,目标a已标记,开始追踪。”阿九回应,随即传来快速敲击键盘的声音。
陈烬的任务不仅仅是保护林晚在安全屋内的安全。在正式接触“阿尔卑斯守护者银行”之前,他需要对维也纳,特别是银行周边的“环境”进行一次彻底、隐蔽的侦查。目的是摸清“隐门”或谢明远可能在此地布下的眼线、暗桩,或者任何异常的活动迹象。林晚父亲的录音,虽然提供了进入银行的线索,但也像一记警钟——谢明远八年前曾到访,且持有“m.”系列权限,这意味着银行内部或周边,极有可能存在“隐门”的耳目,甚至那个所谓的“寂静仲裁者”,可能就是“隐门”安插在银行内部的代理人。
陆沉舟提到谢明远看不起那些“古老规矩”,但又不得不利用它们。这暗示“隐门”内部可能存在“激进技术派”与“保守传统派”的分歧。而“守护者”银行,很可能就是“保守传统派”或“古老派系”的据点之一。谢明远与这里的关系,是合作、是利用,还是互相制衡?弄清楚这一点,对林晚的接触行动至关重要。
“烬哥,”阿九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丝发现,“目标a在接到一个电话后,起身离开了。步行轨迹显示,他朝着多瑙河方向走去,中途在三个不同的报刊亭短暂停留,似乎在看报纸,但监控角度显示他没有购买。行为模式符合‘死投’或信号接收。需要跟吗?”
“不用,标记他的路线和停留点,交给后续分析。我们有更重要的事。”陈烬放下望远镜,拿起手边另一台经过特殊改装、屏幕分割成多个监控窗口的平板电脑。其中一个窗口显示着“阿尔卑斯守护者银行”那栋巴洛克风格建筑的外立面实时画面,由阿九通过入侵附近某个商业楼宇的监控摄像头获得。
银行大门紧闭,厚重的橡木门上镶嵌着黄铜装饰,门前台阶纤尘不染,两侧立着两座石雕灯柱,整体透着一种拒人**里之外的古老威严。门口没有保安站岗,但陈烬通过热成像叠加分析,能隐约看到门后和两侧窗户后,有几个稳定的热源信号,应该是内部安保人员。银行的窗帘都拉着,看不到内部情况。
“阿九,银行的建筑结构图和历史上的翻修记录,有进展吗?”
“有,但有限。”阿九回答,“公开的建筑档案显示,这栋建筑始建于1732年,历史上多次易主和翻修。十九世纪末的那次大规模翻修,由当时一位神秘的匿名富豪资助,建筑内部结构据说有重大改动,增加了一个地下保险库区域,但具体图纸没有公开存档。我尝试从市政档案馆的非数字化老档案库里挖掘,需要时间,而且可能触动警报。周墨先生那边,通过他的渠道,联系到了一位曾在九十年代为这家银行做过电路升级的退休工程师的后人,对方可能有些口头流传的信息,但可信度待核实。”
“让周墨抓紧。我们需要知道那个地下区域的具体入口、通道布局、以及可能的安防弱点。”陈烬说着,切换了平板上的另一个窗口,显示着一份不断更新的数据列表,“另外,我让你查的,近期维也纳异常资金流动、特别是与离岸账户和可疑空壳公司相关的大额交易,有发现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