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林晚父亲的挣扎:录音中的忏悔(2 / 4)

棋手杀 鹰览天下事 7335 字 14小时前

林晚的心脏骤然缩紧,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用疼痛来对抗那瞬间汹涌而来的酸楚和恐惧。

录音里的林国栋,似乎深深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那气息声在安静的录音中格外清晰,带着沉重的绝望:

“对不起……清如,晚晚……对不起……我知道,这两个字太轻,太廉价,洗不干净我手上的血,也抹不平我给这个家带来的灾难。但我还是要说……对不起,为我所有的愚蠢、贪婪、懦弱,和……罪孽。”

他的声音开始哽咽,但强行压抑着,继续往下说,语速很慢,仿佛每说一个字都用尽了全身力气:

“事情……要从很多年前说起。我太想成功了,太想让林家、让你和晚晚,过上人上人的生活。我遇到了‘那个人’,谢明远。他像一个先知,一个导师,为我打开了通往另一个世界的大门……那个世界,充满了普通人无法想象的机会、力量和……禁忌的知识。他告诉我,我是被选中的,我有潜力成为‘执棋人’,成为能够影响甚至掌控世界走向的少数精英之一。我迷失了……我以为那只是更高级的商场博弈,只是更隐秘的权力游戏。”

“我为他们做事,起初只是一些边缘的、灰色的……信息提供,资源调配。回报丰厚得超乎想象,林氏集团迅速膨胀。我沾沾自喜,以为自己找到了捷径。但渐渐的,事情开始不对劲。他们让我接触的东西越来越深,越来越黑暗。我开始听到一些……可怕的词汇,‘优化’、‘筛选’、‘引导性淘汰’……直到那一次,在东南亚……”

录音里传来一阵剧烈的咳嗽声,仿佛说话者被记忆中的什么东西扼住了喉咙,痛苦不堪。过了好一会儿,咳嗽声才渐渐平息,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深的、近乎绝望的颤抖:

“那个工厂……那次泄露……不是意外。至少,不完全是。谢明远……他们早就知道那个工厂的环保系统有致命缺陷,当地的监管形同虚设,村民……那些村民,在他们眼里,只是一群……‘低效的基因库’,一次‘区域性自然筛选’的……理想实验场。”

“他们暗示我,甚至……鼓励我,利用当地的关系,加快审批,忽略一些‘小问题’,让工厂尽快投产。我……我当时被巨大的利益和他们描绘的‘未来图景’冲昏了头脑,我以为那只是商业上常见的风险操作,只是……必要的代价。我甚至……甚至还帮他们疏通了一些关节,压制了初期的一些……微弱的不同声音。我以为,我能控制局面,能将影响降到最低……”

林晚感到一阵天旋地转,她不得不扶住桌沿才能站稳。虽然早有心理准备,但亲耳听到父亲用如此痛苦、如此直白的语气承认,他参与了,甚至促成了那场导致无数人伤亡的悲剧,而这一切的背后,是谢明远和“隐门”那套将人视为“基因库”的冰冷逻辑……这比她想象的任何猜测都要残忍,都要让她窒息。

父亲的声音继续着,充满了无尽的自责和痛苦:

“当灾难真的发生……当我看到那些报告,那些照片……孩子们畸形的脸,老人痛苦的眼神……我才知道,我做了什么。我不是在玩商业游戏,我成了……成了刽子手的帮凶。不,我自己就是刽子手!我用沾满血的钱,换来了林氏的扩张,换来了谢明远的‘赏识’,也把我自己,把整个林家,拖进了无间地狱!”

“我想补救,疯狂地补救。我投入巨资赔偿,试图改善当地的医疗和环境,甚至想关闭工厂,公开道歉……但谢明远阻止了我。他说我‘愚蠢’、‘懦弱’、‘浪费了宝贵的实验数据’。他告诉我,那些人的牺牲是‘必要的’,是为了‘更伟大的进化’。他还说……如果我不按照他的要求去做,继续配合他们的‘善后’(他们称之为‘数据清理’),那么,下一个出现在事故报告、或者失踪名单上的,可能就是清如,或者……晚晚。”

威胁。赤裸裸的、针对家人性命的威胁。林晚能想象,当时的父亲,在巨大的良心谴责和对家人安危的恐惧之间,是怎样的煎熬。

“我害怕了……清如,我害怕极了。我恨我自己,我更恨他们。但我没有勇气反抗,我就像一个提线木偶,被他们操控着,继续掩盖真相,继续用金钱和权力去封口,去扭曲事实。我变成了我自己都不认识的怪物……一个双手沾满无辜者鲜血,却还要西装革履地站在人前,扮演成功企业家、慈善家的怪物。”

“那段时间,我每天晚上都做噩梦。梦见那些村民来找我,梦见晚晚用陌生的、恐惧的眼神看着我……我开始依赖谢明远给的‘药’,他说能让我平静,能帮我‘看清更宏大的图景’。但我知道,那只是另一种控制,让我变得更麻木,更听话。直到……直到我偶然听到了一次谢明远和他上线(我猜是‘隐门’里地位更高的人)的加密通话片段……”

录音里,林国栋的声音陡然变得急促而恐惧,仿佛回忆起了极其可怕的事情:

“他们在讨论……一个叫‘人性清除计划’的东西。不是比喻,是真的……清除。他们列出了长长的名单,定义了各种各样的‘社会不稳定因子’、‘基因缺陷者’、‘思想污染源’……他们讨论如何利用技术、事故、疾病、甚至战争,‘自然’地、大规模地‘优化’人口。他们谈论着未来,一个由他们这样的‘精英’和‘优化’后的‘合格人口’组成的新世界。而我们这些‘中间派’、‘合作者’,在他们口中,不过是‘过渡期的必要工具’,最终也会被‘评估’、‘分类’、甚至……‘处理’掉。”

“那一刻,我彻底醒了。不,是彻底掉进了冰窟。我参与的,不仅仅是一桩肮脏的生意,一个害人的事故。我是在为一个想要清洗人类的、彻头彻尾的反人类计划铺路!而我,我的家人,在完成了‘工具’的使命后,也终将被抛弃,甚至被‘清除’!”

举报本章错误( 无需登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