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瑾的职业生涯从此一路飙升。她接了几个大案,名声鹊起,三年前自立门户,成立了“瑾衡律师事务所”,专攻高净值人群的婚姻家事和财富传承。圈内人都知道,苏律师打离婚官司,尤其擅长对付那些想要转移财产、陷害配偶的豪门丈夫。
因为她是过来人。
因为她见过最深的恶意,所以能一眼看穿所有伪装。
手机震动,把苏瑾从回忆里拉回来。
是林晚发来的私聊:
苏瑾回复:
林晚:
苏瑾:
发完这条,苏瑾关掉电脑,起身从衣架上取下外套。走到办公室门口时,助理小陈探头进来:“苏律师,要走了?明天上午和客户的会议……”
“推迟到下午。”苏瑾脚步不停,“就说我临时有急事。”
“可是……”
“照做。”
苏瑾的声音很平静,但小陈立刻闭嘴了。她跟了苏瑾三年,知道老板用这种语气说话时,意味着事情很严重。
电梯从68层一路下降,镜面墙壁映出苏瑾的身影。黑色西装套裙,白衬衫,头发一丝不苟地挽在脑后,金丝眼镜后的眼睛冷静锐利。三十四岁,律所创始人,年收入过千万,业界有名的“离婚女王”。
但只有她自己知道,七年前那个雨夜,如果没有林晚,她可能早就死了。要么死在前夫手里,要么死在自己的绝望里。
所以当林晚三年前找到她,说“我需要你帮我,但可能很危险”时,苏瑾只问了一句:“什么时候开始?”
没有问为什么,没有问对付谁,没有问要做什么。
因为她这条命,是林晚给的。
现在,该还了。
深夜的北京,车流稀疏。苏瑾开着自己的黑色奥迪,穿过长安街,驶向城西的紫玉山庄。车窗半开,夜风带着初秋的凉意灌进来,吹散了最后一丝困倦。
她想起白天在律所,听到的几个传闻。
圈子里已经开始有风声,说澜海要上市了,陆沉舟在调整股权结构。有人羡慕林晚,说陆总真是疼老婆,上市前分股份,这是真爱。也有人阴阳怪气,说谁知道是不是作秀,富豪夫妻,表面恩爱背地里各玩各的,多了去了。
苏瑾当时没接话。
现在她明白了。
那不是作秀,是陷阱。一份用二十亿做诱饵,用婚姻做牢笼,用法律条款做绞索的,完美陷阱。
车驶入紫玉山庄,保安认得她的车,直接放行。别墅区很静,一栋栋中式合院散落在人工湖周围,每栋都隔着足够的距离,确保隐私。林晚住的17号在湖心岛,要过一座小桥。
苏瑾把车停在别墅门口,刚下车,就看见隔壁16号的院子里亮着灯。
有工人在搬运家具,一副白色三角钢琴被小心翼翼地抬进去,在月光下泛着冷冽的光泽。一个年轻女孩站在门口指挥,穿着居家服,长发披肩,侧脸在灯光下很秀气。
苏瑾眯起眼。
这就是白露?
比照片上更年轻,更……无害。像大学生,不像是能搅动风云、破坏别人十年婚姻的“第三者”。
但苏瑾知道,人不可貌相。她自己就见过太多表面温良、内里狠毒的人。
“苏瑾。”
林晚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苏瑾转身。林晚站在别墅门口,穿着浅灰色的家居服,外面披了件开衫,脸上没有化妆,看起来很疲惫,但眼神清醒。
“进来吧。”林晚说。
苏瑾跟着她进屋。客厅很大,挑高六米,整面落地窗外是波光粼粼的湖面。陈姨端来两杯热茶,然后安静地退下了。
“隔壁搬进来了?”苏瑾在沙发坐下,直接问。
“嗯。”林晚在她对面坐下,端起茶杯,暖着手,“陆沉舟买的,全款现金。明天正式入住。”
“他知道你知道吗?”
“应该不知道。”林晚笑了笑,笑意没到眼底,“他以为,我签了那份协议,就表示我信了他,会乖乖当三年陆太太,对他的事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苏瑾沉默了几秒,然后说:“那份协议,你签得太急了。”
“我知道。”林晚垂下眼,看着杯中浮沉的茶叶,“但当时那个情况,我不能不签。他已经在怀疑了,如果我拒绝,他会立刻启动b计划。而b计划是什么,我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