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他觉得你师父背叛了师祖。”周茂生说,“他始终认为,师祖还有救,不该被封印。两人为此大吵一场,最后分道扬镳。你师叔一个人去寻解救师祖的办法,结果自己也走火入魔。”
张矛想起许仲远临死前的话——他们一起炼丹,一起走火入魔。你师父醒了,他没醒。
“所以张元化一直想回来,不是要报仇,而是要解开师祖的封印?”
周茂生点点头。
“那你刚才说,楼下那东西在动……”
“师祖的魂魄一直在挣扎。”周茂生站起来,“你师父留下的封印,原本能再镇五十年。但张元化破封而出,用邪法复活,影响到了封印。师祖感应到他的气息,也开始躁动。”
张矛攥紧那块掌门玉佩。
“师父让我带张元化下来,亲手解开封印——是什么意思?”
“你师父的意思是,让张元化亲手放出师祖,然后亲眼看看,师祖到底变成了什么。”周茂生看着他,“有些事,亲眼见到,比说一万句都管用。”
张矛沉默。
敲门声忽然响起。
张矛走过去开门,是赵无眠。他的脸色更白了,身形也比前几天更淡,像是受了重伤还没恢复。
“张矛。”赵无眠进来,看到周茂生,点了点头,“周道长也在。”
周茂生看着他:“阴差受伤了?”
“被张元化那一掌打的,不碍事。”赵无眠看向张矛,“查到张元化的藏身处了。”
张矛精神一振:“在哪儿?”
“城北废弃化工厂的地下。”赵无眠说,“他取回肉身后,就躲在那里重新炼化。但他布了结界,阴司的人进不去。那结界用的清微派秘法,只有同门能破。”
张矛看向周茂生。
周茂生摇头:“我虽然也是清微派出身,但我几十年没用过本门法术,破不了他的结界。而且……”他顿了顿,“他设的结界,是专门针对你师父的。你师父不在,只有你能进去。”
张矛明白了。
又是只有他。
“什么时候去?”他问。
“最好现在。”赵无眠说,“他正在炼化肉身的紧要关头,如果等他彻底恢复,你更没机会。”
张矛转身,走到茶台前,把师父的像拜了拜,然后拿起那枚掌门玉佩,挂在脖子上。
“走。”
周茂生站起来:“我跟你一起,到结界外面等你。”
张矛点点头,又看向赵无眠:“你受伤了,别去了。”
赵无眠瞪着他:“本巡使还没弱到需要你照顾。”
张矛笑了笑,推开门。
门外,夜色正浓。老城区的街道安静下来,只有远处偶尔传来几声狗叫。
他回头看了一眼尘外居——那扇他推了十年的门,那盏他点了十年的灯。忽然有一种感觉,今晚之后,一切都会不一样。
晚上十点半,城北废弃化工厂。
废墟在月光下像一头巨大的怪兽,锈蚀的管道和破碎的窗户在夜风里发出呜咽声。厂区中央有一栋三层高的主楼,楼里隐隐透出暗红色的光。
张矛和周茂生站在厂区外两百米的土坡上。赵无眠在半空中飘着,铁链攥在手里,随时准备出手。
“结界覆盖整栋主楼。”周茂生眯着眼睛看了看,“你进去之后,只有三个时辰。天亮之前如果出不来,就永远出不来了。”
张矛点点头。
“还有,”周茂生从怀里掏出一张符,“这是你师父当年留给我的破界符,本来只有一张。现在给你。如果遇到必死之境,用这个,能撕开一道缝隙逃出来。但只能用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