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眼睛慢慢闭上。
“老许?老许!”
没有回应。
张矛跪在地上,攥着那张已经烧得只剩一半的离火符,雨水终于落下。
雨很大。像是天破了口子。
郑明诚带人跑过来的时候,只看见张矛跪在一个死去的老人身边,满脸雨水,看不出是哭是泪。
“你……你……”郑明诚指着张矛,说不出完整的话。
张矛站起来,转过身。
他的眼神让郑明诚后退了一步。
“那堆灰,让你们文物局的人来收。”张矛说,“里面有块玉,给我。”
“你凭什么——”
“凭我刚才救了你的命。”张矛看着他,“凭你身后那两个晕过去的人,如果没有我,现在已经是死人。”
郑明诚张了张嘴,没反驳。
远处传来铁链拖地的声音。赵无眠从雨幕中走出,惨白的脸上没有表情。他看了看地上的灰烬,又看了看许仲远的尸体,最后看向张矛。
“又死一个。”赵无眠说。
张矛没说话。
“他本来还能活几年。”赵无眠蹲下来,看着许仲远的脸,“离火符,以身为薪。这小子,够狠。”
“他是谁?”
“许仲远。全真派,白云观出身。”赵无眠站起来,“二十年前就入了炼炁化神。要是老老实实修行,再活五十年没问题。”
张矛攥紧拳头。
“那东西彻底死了吗?”他问。
赵无眠看向那堆灰烬:“肉身死了。但……”
他没说完,但张矛懂了。
那个穿黑袍的,不是魃。魃只是个傀儡。
有人在背后操纵这一切。
“你师父的师弟,当年走火入魔,没死透。”赵无眠说,“他的魂魄逃出来,寄在某个东西里。这东西是他当年炼的尸魃,他一直想唤醒它。”
张矛想起许仲远临死前的话:“那块玉……”
“对。他的魂魄就寄在那块玉里。”赵无眠看向灰烬,“许仲远让你找玉,是想让你毁了它。”
张矛转身,从灰烬里翻出一块拳头大小的青玉。玉上雕着云纹,温润如脂,但张矛能感觉到,里面藏着什么东西。
那东西正在看着他。
他把它攥在手里,冰冷的触感让他打了个寒战。
“给我。”赵无眠伸出手。
张矛看着他。
“这东西,阴司管。”赵无眠说,“你给我,我带回去交差。你留手里,只会招祸。”
张矛沉默了几秒,把玉递给他。
赵无眠接过去,塞进袖子里。
“许仲远的魂呢?”张矛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