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比常人高出一头,皮肤干裂,裂缝里透出红光。没有头发,没有眉毛,眼眶里是两团燃烧的火焰。它站在洞口,仰天长啸,声音像金属刮擦玻璃,刺得人头皮发麻。
远处的郑明诚他们被这声音震得捂住耳朵,有两个人直接软倒在地。
“那……那是什么东西……”郑明诚的声音在颤抖。
魃转过头,看向他们。
它迈出一步,脚下的草瞬间燃烧。
“喂!”张矛大喊,“这边!”
魃的目光转向他。准确地说,是转向他手里的离火符。那符纸正在发烫,散发出金色的微光。
魃的脸上露出一个类似于笑的表情。它张开嘴,喷出一股灼热的臭气。
许仲远动了。
他双手掐诀,脚踏禹步,每一步都踏在张矛看不懂的方位上。他每走一步,胸口的血符就亮一分,等到第七步落下,那符已经亮得刺眼,像一轮小太阳嵌在他身上。
“离火焚天,以我身为薪。燃!”
许仲远的声音不大,却压过了雷声和魃的嘶吼。
他的身体开始燃烧。
不是火焰,而是光。金色的光从他的胸口蔓延到四肢,再到全身。他整个人化作一团金光,向魃冲去。
魃被金光撞得倒退几步,发出愤怒的嘶吼。它双手抓住金光,想把它撕碎,但那金光像水银一样无孔不入,渗进它皮肤的裂缝里。
张矛攥着离火符,手心全是汗。
“就是现在!”许仲远的声音从金光里传出,虚弱但清晰。
张矛冲上去。
他咬破舌尖,把血喷在符上,然后一掌拍向魃的额头。
符纸贴上的一瞬间,魃浑身剧震,仰天惨叫。金光从它的七窍喷出,和离火符的光芒融为一体。它挣扎着,想伸手去撕额头上的符,但那手刚抬起,就僵在半空。
它开始缩小。
不是缩水,而是像被什么东西从内部抽干。赤红的皮肤变暗,变黑,最后变成灰白色。眼眶里的火焰熄灭,身体像沙雕一样坍塌。
一眨眼间,地上只剩下一堆灰白色的粉末,和一滩黑色的焦油。
金光散去。许仲远躺在地上,浑身上下没有一块好皮,像被火烧过一样。
张矛冲过去,跪在他身边:“许……许前辈……”
许仲远睁开眼睛,眼神浑浊,但还在笑:“别叫前辈……叫老许就行……”
“你别说话,我送你去医院——”
“没用的。”许仲远的手抓住他,那手已经冰凉,“我烧的是命……不是伤……送医院也没用……”
张矛沉默。
“你师父……欠我的……还清了……”许仲远断断续续地说,“但你……你欠我一个……人情……”
“你说。”
“帮我……找个东西……”许仲远的眼睛看向那堆灰烬,“那里面……有块玉……汉代方士的……腰佩……那东西……不能留……”
“好。”
“还有……”许仲远的声音越来越弱,“你师父……当年封印这个……不是因为好心……是因为……那方士生前……是他师弟……”
张矛浑身一震。
“他们一起炼丹……一起走火入魔……你师父醒了……他没醒……”许仲远的手松开,“你师父……一辈子都在躲……躲这个师弟……躲自己的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