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她在脱衣服。
想象一下,在零度的寒风中,在那充满了血腥味和咀嚼声的黑夜里,一个刚刚死里逃生的女孩,要赤身裸体地站在阳台上,用冰冷的矿泉水擦洗满身的污秽。
这简直就是一种酷刑。
“嘶……”
隔着玻璃,我听到了甘露婷倒吸凉气的声音。
那是第一瓶水倒进盆里,然后毛巾沾水擦在身上时的反应。
冷。太冷了。
那种冷水接触皮肤的瞬间,估计能把人的魂儿都冻飞了。牙齿打颤的声音,“咯咯咯”地传了进来。
我抽着烟,心里有点不是滋味。但没办法,这是生存的代价。
又过了一会儿。
“那个……”
阳台外面,突然传来甘露婷颤抖的声音。
“黎……黎文丽?你在听吗?”
屋里的黎文丽愣了一下,从被子里探出头:“干嘛?”
“能不能……帮我一下?”
甘露婷的声音里充满了无助和羞耻,“我……我后背上……还有头发上……全是那种黏糊糊的东西。而且水太冷了,我的手冻僵了,够不到……你也知道,水很少,我自己洗不干净……”
黎文丽听完,皱起了眉头。
确实,三瓶水,要在这种环境下洗干净全身,尤其是那种干涸的脑浆,这难度不亚于在沙漠里洗车。
但是……
黎文丽看了一眼阳台,又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最后还是摇了摇头,隔着窗帘小声说道:
“不行!甘露婷,不是我不帮你。你也知道你身上那是些什么东西。那是丧尸的脑浆和血!我要是出去给你洗,手肯定要碰到。我手上哪怕有一个肉眼看不见的倒刺,我就死定了!”
她的拒绝很残忍,但也很理智。
这就是末世的法则。在这个没有防护服的情况下,让一个普通人去接触高浓度病毒源,那就是送死。
阳台外沉默了。
甘露婷显然也明白这个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