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极轻、极小心地,往他怀里微微靠了一靠。
怕被察觉,慌得睫毛簌簌抖着。
他倏地睁开眼,下颌没动,怔怔出神。
刚才她细微至极的动作,让他紧绷的胸腔骤然一松。
他手握生杀,惯于藏心隐情。
可此刻,他差点克制不住心中的欢喜。
四海天下,都抵不过她悄悄靠近的一寸温柔。
她选了他!
数息间,怀中传出细微的小鼾声,软乎乎的,毫无防备。
他身形一僵,抵在她额间的下颌顿了顿。
睡着了?
怀中人身子温热柔软,细微鼾声落在他心口,一下一下轻挠着。
他屏息凝神,小心翼翼地将她打横抱起,怀中人呼吸匀净。
缓步至床榻边,慢慢俯身,将她轻柔放下,生怕粗鲁一丝惊扰她的酣眠。
细细地掖好被角,他轻手轻脚在榻边躺下,尽量不碰到她。
黑暗中,他凝视着她的轮廓,心底翻涌的情意再也压制不住。
他微微倾身,在她眼角红痣处落下一吻。
她微微蹙眉。
萧祯手忙脚乱躺回原处紧闭双眼,屏住呼吸。
片刻,听着鼾声平稳,他悄悄睁眼,轻拍两下胸口。
吓死朕了!
吓死朕了!
当初夺嫡时,刀架脖子上他都没害怕。
方才那一下,吓得他后背全是冷寒。
望着那清冷带媚的眉眼,唇角微勾。
也就宋翌那货不识人间至宝,舍得轻贱磋磨。
要是换了旁人,肯定是捧在手心里还来不及呢。
他心头猛地滚烫,又迅速压下所有汹涌。
他不能乱了心神。
他要她名正言顺走到他身侧。
不敢在靠近半分,安安静静地躺在她身旁,受着尽在咫尺的温柔。
在极致隐忍和欢喜中,沉沉睡去。
勤政殿。
殿内早已漏断更深,烛火明明灭灭。
空旷寂寥的大殿只剩叹息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