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灵窍的也读书?李家又不是善堂。”
通崖想着昨夜叔父那一剑,说:
“阿爹不必担心有人能比过李家,也不必担心这些人会祸乱镇里。韩先生一个人忙不过来,这些事总不能都让李家人来做。叔父说过,自家修士修行才是根本,如果没有灵窍想为李家作事,还不如去多生孩子……这是大父叮嘱过的话。外头的聪明人很多,他们能管好这些琐事。”
听到“大父”二字,李木田闭目,许久才说出一句话:
“这些都是你叔父教你的?”
通崖摇头,忽然从石凳上下来,跪在地上,磕了一个头:
“叔父只说了一句话,让我试着处理家里的事,说我还小,做不好也可以慢慢学。是孩儿自己想了一夜,才想出这些。阿爹,通崖话多有不恭,还请阿爹恕罪。”
李木田看着这个儿子,沉默了很久。
暮色越来越浓,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交叠在一起,分不清哪个是父亲的,哪个是儿子的。
“起来吧。”
他伸手把通崖拉起来,拍了拍他膝盖上的土:
“那就按你说的办。晚上我便让人把消息放出去。”
他忽然想起自己八岁的时候在做什么。在田埂上摸鱼,在河里洗澡,在村口跟人打架。而这个儿子,已经在替他盘算着一个镇的将来。
他摇了摇头,不知是欣慰还是感慨,嘟囔了一句:
“犬父虎子。”
……
一年后。盛夏。
黎泾山下,六岁的尺泾手持一根青穗杆,在李家院中舞剑。
他身量比寻常人家七八岁的孩子还要高些,三个修士哥哥对他都好,这些日子从未断过他的灵米饭,熊肉汤也喝了不少。
大烈阳天,他在院子里舞得满头是汗,却丝毫不觉着热,反而有种清风徐来的感觉。
一套剑法舞到尾声,他忽然不按石碑上刻录的招式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