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头偏西的时候,李木田一个人坐在院子里抽烟。
通崖从山上下来,在他旁边坐下。父子俩谁也没说话,就那么坐着,看天边的云从西边往东边飘。
“你小叔不来?”
李木田先开了口。
“叔父闭关了。”
通崖的声音还带着稚气,话却说得清楚:
“叔父说山下山上分开治理。山上管修行,山下管生计。两边不搅在一起,省得乱。”
李木田点了点头,抽了一口烟,又吐出来,烟雾在暮色里散得很快。
“那你叔父有没有说,这山下该怎么管?”
通崖沉默了一会儿,像是在组织语言。
他才八岁,可说起这些事来,比他爹想的还要周全。
“阿爹做镇长。”
他说:
“您有威望,村里人都服您。周边几个村子合过来的人,也服您。但您不识字,也不懂那些文书账目,得请韩先生帮忙。叔父说过,韩先生有见识,这些事他懂。”
李木田没有说话,只是听着。
“往后镇上要有规矩。”
通崖继续说:
“哪家有多少人、种了多少地,都要记清楚。该交多少粮给族里,该留多少自己吃,都要有个章程。韩先生会拟,您过目便是。还有个事情……后日把周边几个村子六岁到十三岁的孩子都叫来,我们李家给他们测灵窍。有灵窍的,送上山修行,往后便是叔父的杂役弟子。”
“没有灵窍的呢?”
“聪慧的留在学堂里读书认字,学些本事,往后也好给镇上做事。”
李木田看了看着自己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