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爹还活着吗?”
“活着。”
陈老头说:
“就是那模样……唉,你自己回去看吧。”
李木田按在膝上的手松了松。
田守水在后头早就急了,探着身子问:
“陈伯,我们家呢?我家还有人吗?”
陈老头回过头,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那一眼,田守水就看懂了。
他慢慢缩回去,坐在那袋粮食旁边,低着头,不说话了。
牛车继续往前走,吱呀吱呀地响。
李木田沉默了一会儿,忽然开口:
“守水,有我在。”
田守水抬起头看他。
“等回了村,咱们先帮你盖栋房子。置几亩田,再讨门亲,踏实过日子。”
田守水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
“我那点饷钱,任兄弟那份也在我这儿,够你办这些事了。”
李木田的声音很平:
“咱们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活一天就是赚一天。往后踏踏实实过日子,对得起任兄弟那份心意。”
田守水点点头,拿袖子抹了一下脸。
牛车继续往前走。路边的田一块一块往后挪,有的种着麦子,有的荒着。远处的村子炊烟袅袅,鸡鸣狗吠,和二十八年前一样。
李木田望着那些田,望着那个越来越近的村子,没有说话。
黎泾村到了。
牛车从村口进去,碾过那条坑坑洼洼的土路。路边的庄稼人停下来,直起腰,朝这边看。洗衣裳的妇人抬起头,手里的棒槌悬在半空。几个孩子追着牛车跑,一边跑一边喊:
“陈爷爷回来啦!陈爷爷回来啦!”
有人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