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位,你们可知道我们这些年看见了什么?”
“妖祸横行,山越入境。”
“杨将军发了征兵令。万万人应了征,八方来,营中聚。少数为了建功,多数为了求生。”
他顿了顿,忽然笑了一声,声音里带着酒意,也带着恣意。
“只听有人高声庆,论生在乱世的有幸……可那些个村民百姓,真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话音落下,酒桌上一片安静。
那些年纪大些的酒客,不少人都红了眼睛。古黎道征兵那年的事,他们都还记得。大黎山下周村镇遭难那年的事,他们也还记得。
官道上逃难的百姓一拨一拨的,走到半路就死一半。那些村子,今日还在,明日就没了。山越人把一村人的头皮揭下来,晾在村口的老槐树上。妖物从山里冲出来,一口火就能烧数村,连带着周边也要受旱。
有人抹着眼睛问:
“好汉,你们打赢了没有?”
田守水的眼眶也红了。他低下头,拿袖子擦了一下,闷声道:
“杨将军与我等兄弟同吃同睡,哪能不赢。”
“赢了好,赢了好……”
有人开始问:
“你们有没有见过我兄长?他叫柳二狗,古黎道征的兵,走了就没回来。”
又有人问:
“我爹叫田大柱,你们认得不?”
问的人越来越多,七嘴八舌,声音嘈杂。
三人不知如何回答,也不耐烦应付这些。任平生把酒碗往桌上一顿,高声道:
“李兄弟,田兄弟,再饮一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