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根水发现了异样,这孩子没对他笑,还有……
“牛呢?”
李根水轻声询问着。
听到这话,贵迟抬其眼帘看了他一眼,随后转身便离开。
就这一眼。
李根水浑身一震。
那眼神。那不是傻子的眼神,甚至不是孩子的眼神。那眼神太静了,静得像一潭深水,什么都看不出来,又好像什么都看得明白。那种静,他只在一个人身上见过……二十年前,古黎道征兵那会儿,那个杨将军站在台上往下看,就是这种眼神。
不怒自威。
李根水的手开始抖。
他不该信。一个六岁的孩子,怎么会有这种眼神?可他心里有个声音在说,万一是真的呢?万一是真的……
他扶着椅子站起来,颤颤巍巍地往外走,跟在贵迟身后。
贵迟进了矮屋,他也跟着进去。
然后他看见了。
周贵赤条条躺在炕上,一动不动,脸色灰白。
李根水眼前一黑,往后倒去。
一只有力的小手扶住了他。
李根水错愕地转过头,对上贵迟仰头看他的那双眼睛。月光从窗户纸透进来,照在那张脸上,那双眼睛在月光底下亮得惊人。
“鬼……鬼……贵迟……”
他哆嗦着,话都说不利索。
“你是鬼……还是贵……”
贵迟忽然觉着有点好笑。可他今天实在没心情笑。
“我是贵迟。”
他说,口齿清晰。
“贵人语迟的贵迟。”
李根水愣住了。
他张着嘴,半天说不出话。他甚至忘了旁边还躺着个死人,就那么愣愣地看着贵迟。看着这个他喊了六年傻儿子的孩子,突然开口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