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擦嘴角的血。一点一点擦,擦得很仔细。然后解开衣襟,擦胸口。那里有一大片青紫,肋骨断了,陷下去一块。他擦得很轻,很慢,像是怕把人弄疼了。
他其实不需要这么麻烦。
洁净术他也会,前世手拿把掐的小术法。可他没用。也许是觉得该亲手做点什么,也许是怕术法留下痕迹,被有心人看出来。
他就那样一下一下地擦,把周贵身上的血污都擦干净了。
擦完了,他看着周贵,忽然发现一个问题。
家徒四壁。
周贵连一身干净些的衣服都没有。
……
李家院子里,李根水一个人坐着。
月亮很亮,照得院子里一片白。他就坐在那把老椅子上,望着院外的方向,望着眉尺河的方向。
木田啊木田,你什么时候回来……
他身体是好些了,能下地走动了。可他心里清楚,冬天还是一道坎。活到他这个岁数,死不怕。唯一放不下的,就是那两个嫡亲儿子。一个在外面,不知死活。一个过继给了人家,是个傻的。
他叹了口气。
门被推开了。
是贵迟。
李根水愣了一下,坐直了身子。
“贵迟?怎么这么晚才回来?”
他的语气很温和,带着关切。
屋里,孙氏听到这动静撇了撇嘴,对陈氏说:
“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这过继出去的傻儿子,倒还当个宝似的。”
陈氏低着头,没说话。小闺女苗苗蹲在一边,手里拿着针线,听见孙氏的话,抬起头来。
“小弟不傻。”
她说,声音小小的,却很认真。
“小弟只是看着傻,其实不傻。”
孙氏白了她一眼,没搭理她。
院门口,贵迟就这么站着,低着眼帘也不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