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吧。”
水牛这才迈开步子,驮着贵迟,慢慢往回走。
周贵跟在旁边,走了几步,忽然说:
“你不像李家的娃儿。”
贵迟低头看他。
周贵又说:
“也不是我的娃儿。”
贵迟没动。
周贵笑了笑,伸手拍了拍牛脖子:
“你是牛娃子。”
……
那天之后,村里人开始叫他牛娃子。
小傻子小傻子叫着确实难听。小孩子叫也就罢了,大人老这么叫,容易得罪人。如今有了新名字,便没人再叫那个了。牛娃子,牛娃子,慢慢地就在黎泾村叫开了。
……
两月一晃就过去了。
地里的麦子黄了,到了农忙的时候。
在黎泾村,没有比这更大的事。男女老少,能动的都得下地。水牛更是一天到晚被人使唤,耕完李家的地,还要被租出去耕别家的地。可那畜生倔得很,除了贵迟,没人牵得动它。
起初村里人不信。有人来借牛,拽着牛绳往外拉,牛纹丝不动。那人尴尬地站着,不知如何是好。最后还是把贵迟叫来,拍了拍牛脑袋,那畜生才慢吞吞站起来,跟着走了。
一来二去,倒让贵迟跟着沾了光。
水牛只听他的,他在哪儿牛就在哪儿。
李家人和周贵也放心,便让他晚上放两个时辰的牛。起初还跟了几天,后来发现根本不用跟。牛在一旁吃草,吃累了就趴着,贵迟就靠在牛肚子上。那头牛在,没人敢拐走贵迟。贵迟在,也没人能偷走水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