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轻,很淡,却无比清晰。
头颅滚落。
江陵站在原地,看着那具失去头颅的身体,双手发抖。
紧接着,他看见一个小小的布囊从那人的衣衫中掉了出来。
用一块洗得发白的靛青色粗布缝成三角形小囊,边缘针脚歪歪扭扭。
绣着“平安”二字。
江陵觉得自己的心被狠狠揪了一下。
他弯腰从地上捡起那布囊,拍掉上面的灰,轻轻放回那人衣衫里。
没有停顿,走向下一根木桩。
第二个人。
第三个人......
他一个接一个地走过去,一个接一个地砍下头颅。
速度很快。
似乎任何一点犹豫都会让他再也拿不起刀来。
有时候会遇到某个人身体骤然爆开,血肉飞溅了他一身,但动作依旧没有停顿。
陆言蹊能看到,他手背上青筋凸起得异常明显。
她深吸口气,也从地上捡起另一把刀,握在手里。
走到一根木桩前,手抖得几乎握不住刀柄。
她从来没有杀过人,哪怕是刚才面对那些山匪。但江陵的选择,让她动容。
这看似残忍的举动,是现在能让他们解脱的唯一方式。
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又睁开。
“抱歉。”
刀光落下,头颅滚落。
陆言蹊眼圈通红。
然后是下一个人,下一个人,直到最后。
两个人结束了所有被困在这里的活人的生命。
一共八十个木桩,他们杀死了六十一个人。
陆言蹊站在原地,手里的刀“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她低下头,肩膀微微颤抖。
眼泪终于流了下来。
江陵叹息一声,走过去,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
夜风吹过,带着散不去的血腥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