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栖客栈占着城中最好的地段,门口两盏红纱灯笼高高挂着,灯影映在湿漉漉的石阶上,像铺了一层暗红的漆。
客栈里往来住客多是富商与外地行脚的体面人,掌柜一向懂规矩,连廊下的铜灯每日都要擦三遍,铜面亮得能照出人影。
二楼雅间里,霍南浦披着一件短衾。他身形消瘦,颧骨略突,正靠在窗边读信。
眉头越皱越紧,像是信中提到的事让他心烦意乱。
忽然,院外传来一阵喧哗。
先是哭闹声,接着是喝骂与脚步乱响,像有人在追打。
霍南浦手指一紧,把信纸揉出一道皱痕。
起身推门出去,刚走到楼梯口,便看见院子里围着几个下人,却没人敢上前。
人群中央,一个二十几岁的锦衣青年正举着藤条,抽打一名少女。
女孩瘦得单薄,抱着头蜷缩在地,脸上、额角都有血痕,被打得抬不起头。
她的头发散乱,露出的手腕上青紫交错。
正是柳月。
他的目光在柳月身上停了半瞬,又落到那男孩身上,语气冷淡:“在吵什么?”
青年回头,见是父亲,恶狠狠地指着地上的柳月理直气壮道,
“父亲,这小贱人偷了我练武的丹药,还说拿出去卖了!我不打她不长记性!”
他越说越气,藤条又落了两下。
霍南浦眼神里没有多少波动,只是疲倦地抬手揉了揉眉心,
“你要教训人可以,但别把人打死,毕竟是以后要娶的,注意分寸。
还有,动静小点,莫要吵着我。”
“是,父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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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色渐暗,官道边的风开始发凉。
镖队在一处半山腰的山洞前停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