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要叫他们一门心思熬筋骨、磨性子,十年八年如一日,谈何容易。
所以,面前江陵这根骨下成的新弟子,他自然也不抱什么期盼。
至于富家子弟,不愁银钱药浴,就算根骨不佳,多少也能硬喂出个模样来。
但他们大多有家世门第傍身,将来若肯读书,自可应试求取功名。
便是不成,也还能由父兄设法入监,或在衙门、卫所寻个体面差使。学武于他们,不过是锦上添花,并非要紧。
这近半年多来,馆中倒是热闹了不少,城里几家缙绅富室接连送了子弟前来拜师。
这些公子哥衣衫鲜亮,出手阔绰,心思却半点不在拳脚上,大多冲着馆里高老教头的得意门生陆微来的。
今日学桩,嫌马步伤腿;明日学刀,嫌刀柄磨手,吃不得苦。
总归那陆微太过优秀。
富家子弟各怀算盘,便连寒门后生里也有几个做着侥幸的梦,想着万一入了陆微的眼,从此改换门庭也未可知。
武馆声名涨了,但馆里的根骨心气,却是一日不如一日。
江陵不知袁诚在苦恼些什么,他此刻已然额头冒汗,胃里更是空乏难耐。
但却能察觉到,趟泥步那种泥泞中寻找重心的柔韧感,竟与这厚重的桩功隐隐契合。
似乎站地越久,二者越能相互进补一般。
脑海中的符箓发出暗光:
【混元桩:入流(1/300)】
这时,门外进来个弟子,微微鞠躬行礼后道,“袁师傅,高师傅请您去商量北地走镖名额的事。”
袁诚皱眉,思索片刻,对江陵道:“先自己练着。”
旋即跟着那弟子推门而出。
江陵没说话,只是死死保持着架势,只感觉稍一松劲人就会散。
时间一寸寸挪移,衣衫渐渐湿透。
......
入夜。
武馆饭堂里,大锅菜的香味飘了出来。
几个弟子围坐在桌边,大口嚼着窝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