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36年1月21日凌晨。
夜色如泼墨,沉沉压在曼德勒的上空。
城外高地上,龙啸云缓缓放下望远镜。
远处的缅甸故都,在黑暗中只剩一道沉默的轮廓,城墙上零星的灯火在夜风里摇曳,像垂死者喉咙里最后一丝微弱的呼吸。
他指尖一下下,轻而稳地敲着装甲指挥车的冰冷车顶。
对着对讲机开口时,声音平静无波,却带着千钧之力,顺着电波传遍全军每一个角落:
“传令。天亮之前,我要曼德勒连只苍蝇都飞不出去。”
“天亮总攻,炮弹管够,往英军阵地上可劲造——咱们别的没有,炮弹有的是。”
命令落下,十万西南边防军,在浓黑的夜色里无声而动。
北、东、西三个方向,坦克营的钢铁巨兽封锁了所有南下通道。
履带碾过红土地的闷响,一声叠着一声,如同大地沉稳而暴怒的心跳。
城外预设阵地上,三百门重炮一字排开。
炮手们沉默地擦拭着冰冷的炮管,一发发锃亮的黄铜炮弹,在微光里泛着幽暗的、带着死亡气息的光泽。
更远处的芒市前线机场。
六十架战机已挂弹完毕,机翼下的航空炸弹在机库灯光下泛着冷光。地勤人员弓着腰,做着最后的起飞前检查,每一个动作都精准利落。
天边刚泛起一线鱼肚白时,曼德勒已被围得水泄不通。
炮兵阵地上,滇军老兵王二狗,正用粗糙的手掌摸着冰凉的150毫米榴弹炮炮管。
那张被硝烟熏得黢黑的脸上,满是感慨。
他扭头看向身边攥着炮弹、指节发白的新兵蛋子,咧嘴一笑,露出一口被烟渍染黄的牙,一口浓重的云南腔砸在风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