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身后,锡矿大王周扒皮、茶马商人马文禄等人依次跪着。
哪怕膝盖被碎石硌得生疼,他们心里盘算的,还是等会儿该如何“不经意”地提起盐税、矿税的分成,如何拿捏住这个年轻的新主子。
他们在等。
等那个坐着装甲车、带着灰绿色大军的龙啸云。
等一个他们自以为可以随意拿捏、谈条件的“新军阀”。
晨雾渐散。
东方的天际,撕开了一道冷白的晨光。
就在这时。
远处,传来了沉闷的、连绵不绝的轰鸣。
那不是马蹄声,也不是脚步声。
是钢铁巨兽碾过大地的震颤,是上万人整齐踏步引发的共鸣。
地面开始微微颤抖,细小的沙砾在官道上轻轻跳动。
来了。
跪着的人群瞬间绷紧了身体,头垂得更低,姿态摆得愈发恭敬。
钱允文深吸一口气,飞快调整好脸上的表情,准备换上最诚挚、最卑微的笑容。
首先刺破晨雾的,是一根根泛着幽冷寒光的钢铁炮管。
一辆,两辆,三辆……
整整三十辆sd.kfz.231/232轮式装甲车,呈严整的楔形战斗队形,如同移动的钢铁堡垒,缓缓驶来。
车身上还带着长途行军的尘土,可20毫米机关炮的炮管擦得锃亮,在晨光里泛着能冻死人的冷光。
它们没有直接冲向城门,而是在距离跪拜人群三十步外稳稳停下。
炮口齐齐转动,瞬间形成了一个半圆形的火力包围圈,黑洞洞的炮口,正对着跪了一地的士绅。
紧接着,是皮靴踏地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