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这八个字,等于明明白白告诉南京:
龙啸云是我派的。
打兴义,是我的意思。
笔轻轻搁回笔山。
墨迹在纸上慢慢洇开,像一道洗不掉的印记。
“发出去。”
龙云的声音平静,听不出喜怒。
秘书官躬身,双手接过电文,转身要走。
“等等。”
秘书官立刻回头。
龙云仍坐在原处,目光却望向窗外,望向深不见底的夜色。
烛火在他侧脸上跳动,那双眼睛,深得吓人。
“他小时候……”龙云忽然开口,轻得像自语,
“叫什么名字?”
秘书官愣住。
张了张嘴,却答不上来。
二十年了。
那个在德国长大的私生子。
那个不
不久前才风尘仆仆归来的青年。
他小时候,叫什么名字?
没人问过。
龙云也没再说话。
只是轻轻摆了摆手。
秘书官退出去,轻轻带上门。
门内,烛火依旧摇曳。
龙云一个人坐在书案后,看着那封刚写完的电报。
看着那八个字,慢慢干透。
他忽然想起很多年前。
那个女人离开香江的夜晚,也是这样。
她抱着孩子,站在码头,回头看了他一眼。
就一眼。
然后转身,上船。
船开了,消失在港头的雾气里。
他站在岸上,看着,没动。
现在想来,那一眼,不是告别。
是了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