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因为艰难,才需人去做。”龙啸云不退不让,“父亲主政云南八年,清匪患、整财政、办实业,才有今日局面。孩儿不才,愿效仿父亲,从一县一地做起。”
漂亮话。
龙云心底冷笑。
八年经营的血腥与算计,岂是这娃娃能懂?当年与胡若愚、张汝骥血战,五华山被围,尸横遍野;整顿财政,砸了无数人的饭碗,明枪暗箭从未停歇。一句轻飘飘的效仿,天真得可笑。
可他面上不动声色,重新打量起这个儿子。
倔强、不识抬举、好高骛远。
也罢。既然执意要吃苦,便让他撞得头破血流,才知安稳可贵。
“你执意要去?”龙云追问。
“是。”
“不后悔?”
“绝不后悔。”
龙云沉默片刻,猛地拉开抽屉,摊开一张滇西地图。指尖沿高山河谷划过,最终定格在一个点位。
“滇西,盈江县。”他抬眼看向龙啸云,“知道这地方?”
“听说过,极边之地,毗邻缅甸。”
“不止如此。”龙云指尖重重一点,“那里设联合保安团,编制团长,辖盈江、莲山、陇川三边防务。听起来名头不小,对吧?”
龙啸云沉默,静待下文。
“可这个团长,三年换了五任。”龙云语气平淡,像说旁人旧事,“第一任被土匪打死在衙门;第二任收烟帮赃款,事发被枪决;第三任清廉,半年不到手下兵变,仓皇逃窜;第四任……不提也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