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奴婢就是这般水性杨花,到处攀附。既然侯爷容不下奴婢,不如就此放奴婢出府,也好过脏了侯府的门楣。”
裴谨之的眸光猛地沉了下去。
“你说什么?”
他声音之冰冷,似要把这几个字嚼碎。身上那股子上位者的威压拍打过来。
“你惹的惊驰为你搭上前程,不惜跟北狄大动干戈,现在这残局还没收场,你就想拍拍屁股走人?”
“沈令薇,你当本侯这侯府是什么地方?”
沈令薇皱眉:“可侯爷既嫌弃奴婢是个祸害,继续留在府上,就不怕奴婢会招惹更多麻烦?”
“不如这就放奴婢离开,一了百了?”
裴谨之的眼底,像有什么可怕的东西在剧烈翻涌。
“本侯若是不放人呢?”
沈令薇攥紧双手,硬着头皮道:“奴婢是良籍,入府时签的是活契,不是卖身。侯爷若是强留,那便是违了大周的律法。”
话音刚落,一只手猛地扣住她的手腕。力道大得惊人。
沈令薇被拽得往前一倾,整个人几乎贴在他面前。
裴谨之的脸近在咫尺。
那双黑眸里,没了平日的端肃沉静,只有一片她从未见过的、近乎失控的暗潮。
“良籍又如何?”
裴谨之抬起一只手,修长的指尖捏住沈令薇的下巴,迫使她仰头,迎上自己眼底的狂风骤雨。
“本侯便是强留了,你去哪儿告?”
每一个字,都像是从胸腔里刮出来的。
沈令薇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睛,看着他。
世人都道,首辅大人是高高在上,严守戒律的端方君子。
可此刻她才发现,那层风光霁月的皮囊下,竟藏着这般罔顾法度,强取豪夺的偏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