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谨之一字一句,像敲打在裴朔的心脏上。
“盗取财物,被当成贼,关进柴房,严刑拷打,最后被发卖出府。这就是你想要的结果?”
裴朔咬了咬唇,眼眶有些红,“可她心思不纯,本就不该留在府里。”
“何为心思不纯?是你亲眼所见?还是亲耳所听?”裴谨之打断他。
“再者,你自小学习四书五经,典册史集,难道没听说过,眼见未必是真的道理?”
“难道只因她长得像你母亲,就该怀璧其罪?”
裴朔僵住,定定地看着父亲。
裴谨之转过身,望着亡妻的画像,叹道:“我今日保她,是因为你二弟如今的性命皆系在她的饭食上,更是为了保住你的名声。若任由孔嬷嬷闹大,查出所谓的真相,你日后良心何安?他日若你祖母知晓,又会如何看你?”
“一个真正的上位者,可以杀人,可以灭口,但绝不能用这种杀敌八百自损一千的下作手段。你今日不仅丢了你母亲的体面,更让我看到了你的短视与愚蠢。”
轰!
裴朔整个人定在那里,浑身血液都像被冻住。
父亲最后的那句‘短视与愚蠢’,像一把利剑,将他刺了个对穿。
多可笑!
他原本以为自己是在守护母亲,可现在看来,倒成了一个利用母亲的遗物作乱的小丑。
裴朔跪在冰冷的地砖上,膝盖的疼痛,远不及他内心的震荡。
他忽然想起刚才在门外,沈令薇蹲在他面前与他平视,告诉他说“簪子会冷,失去它的人,也会心疼。”
她明明看穿了他,可却什么都没说。
还把簪子还给他,给了他一个台阶,保全他的体面。
可他呢?
他用母亲的遗物,去伤害一个长得像母亲的人。
裴塑的呼吸开始发颤,眼泪大颗大颗砸在地砖上。
“父亲,孩儿……知错了。”
裴朔伏下身,额头重重地抵在冰冷的地面上。原本的骄傲被碾碎了一地。
如果今晚父亲没有出现,或者听信了谗言,那他不仅毁了一对无辜的母女,更毁了二弟唯一的‘生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