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摸清民情,摸清粮情,摸清人情,摸清路情。”
“调仓、调人、调粮、调法。”
“最后,才是治吏、治豪强、治乱象。”
王一言说到这里,目光将沈知白从头到脚仔细看了一遍。
沈知白背脊一紧,连呼吸都不由自主放轻了些。
亭中一时静得出奇。
“本王这里,倒正好有个位置。”
沈知白心头猛地一跳。
“平卢道登州下辖的莱因县,前些日子出了乱子。县令、县丞都‘临阵’告病,主簿又是个只会写空文的。如今县中赈务、仓务、堤务、税务,全乱成了一团。”
“眼下那地方正缺一个能下得去、压得住、理得顺的人。”
沈知白心脏狂跳,喉咙发干。
王一言看着他,淡淡道:“你若愿意,便去莱因县做个县丞。”
这话一出,亭中几人皆是神色一变。
县丞。
这官不算高,却是最实的差事之一。
一县政务,县令总领,县丞协理。若县令病倒、懒政或失了分寸,县丞几乎就是撑着整座县城不塌的人。
而莱因县如今这局面,去做县丞,便是一县权利最高之人。
沈知白整个人都怔住了。
他没想到,北平王竟真会在此时,向他抛出这样一个位置。
可他第一反应不是欣喜,而是惶然。
“草民……”他声音都哑了些,“草民不过一介白身,既无官身,也无治县之资,如何敢……”
王一言打断他:
“方才不是还说得头头是道么?”
沈知白一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