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该这样的。”
王一言把树枝转了转,让肉的另一面朝火。
“不该怎样?”
王瑾瑜又低下头,手指揪着裙摆上的带子,“从江州出来,我看见好多好多人。他们没有饭吃,没有衣裳穿,就蹲在路边,看着我们的车过去。”
“有个老奶奶,头发全白了,跪在地上,面前放着一个碗,碗里什么都没有。有个小孩,比我还小,光着脚,跟在车后面跑,跑了好久,贺岚给他扔了块饼,他捡起来,没吃,揣进怀里,跑了。”
她的声音越来越低。
“还有一个村子,路两边全是人,躺着的,坐着的,都不动。我问阿钰姐姐,他们怎么了。阿钰姐姐没说话,只是把帘子拉上了。”
她抬起头,看着王一言。
火光映在她眼睛里,亮亮的。
“二哥,天下不该这样的。”
王一言看着她,把树枝从火上拿开,吹了吹,递给她。
“吃肉。”
王瑾瑜没接。
她看着那块肉,又看了看庙外,“他们吃不上。”
“你吃不吃,他们都吃不上。”
王瑾瑜愣了一下,接过肉,咬了一小口,嚼了很久,咽下去。
王一言又从包袱里翻出一块肉,串上,架在火上。
“那你觉得,天下该是怎么样?”
他语气很随意。
王瑾瑜捧着肉,没有吃。
她低着头,想了很久。
“在登州的时候,街上永远热热闹闹的。卖菜的、卖布的、卖糖人的,从早到晚都有人在吆喝。逢年过节的时候更热闹,家家户户贴春联,放鞭炮,小孩子在巷子里跑来跑去。”
她抬起头,看着王一言。
“我以为天下都是这样的。登州是这样,别的地方也该是这样。大人有活干,小孩有书读,过年要贴春联,初一要给长辈拜年。我一直这么以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