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阳西斜。
一座破庙内,不知供的哪路神仙,泥像塌了半边,香案断了一条腿,歪在地上。
屋顶倒是好的,瓦片虽缺了几块,但遮风挡雨足够了。
王一言坐在门槛上,手里转着一根树枝,树枝上串着两块肉,在火堆上慢慢烤着。
油滴进火里,嗤嗤地响,香气飘出来,在暮色里散开。
阿钰坐在他旁边,就着最后一点日光做女红。
绣绷上绷着一块素绢,针线走得细密,也不知道是第几幅了。
从神都出来,她就没停过手。
衣裳、鞋面、帕子、香囊,绣了一路,攒了满满一包袱。
王瑾瑜坐在阿钰身边,破天荒地安静。
这孩子从江州出来后就一直这样。
平时闹腾得像只小雀儿,这会儿却蜷着腿,双手抱着膝盖,下巴搁在膝盖上,眉头皱得紧紧的。
火光映在她脸上,一跳一跳的。
净明盘腿坐在角落里,经文摊在膝上,嘴里念念有词。
姬衍飘在他旁边,半透明的身子歪歪斜斜地靠着柱子,听了一会儿,打了个哈欠,“你念了八百遍了,不累吗?”
净明没理他。
姬衍又凑过去,“你念的什么经?”
“《地藏经》。”
“念给谁听?”
净明没答,抬眼看了一眼庙外。
姬衍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叹了口气,没有再问。
王瑾瑜盯着火堆看了很久,忽然开口。
“二哥。”
王一言抬头看了她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