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道人影从扭曲的虚空中迈步而出。
灰色僧袍,眉眼温和,面容清瘦。
他手里提着一根禅杖,禅杖上挂着七枚铜环,碰撞时发出清脆的声响。
他身后悬浮着一个少年。
十四五岁,面容俊美,此刻却惨白如纸。
少年赤着上身,胸口缠着一层又一层的纱布,纱布上渗出暗褐色的旧血,已经干涸,结成硬块。
纱布底下有道拳印的轮廓。
那拳印很深,陷进皮肉里,边缘还在往外渗着淡淡的金色光芒。
少年的眼睛闭着,气息微弱。
无尘失声,“师弟……你……”
那人从虚空中走出,站在高台中央。
他没有看无尘。
而是面朝王一言的方向,双手合十,弯下腰。
“贫僧了尘,见过北平王。”
王一言看着他,没有说话。
了尘直起身。
“十二年前,调用影舞门暗线,从平卢王家带走那个孩子的人,是贫僧。”
“将那个孩子交给净土宗玉灯和尚的人,也是贫僧。”
王一言看着他开口,“为什么?”
“因为天命。”
“贫僧在观天台上坐了三十年,看气运流转,看龙气消散,看天命鼎上的光一年比一年黯淡。贫僧看出大乾气数将尽,算出新的天命正在凝聚。”
他抬起头,看着王一言。
“新的天命,在那个孩子身上。”
王一言歪了歪头,“所以你就偷了他。”
了尘没有否认。
“贫僧需要他身上的天命。”
“做什么?”
“续大乾的命。让这天下,再多撑几年。”
王一言笑了一下,“那你倒是忧国忧民。”
了尘没有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