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爷,观天台就在这条山道的尽头。贫僧……没有上去的资格。”
他在禅院待了一百三十年,从一个小沙弥熬成知客僧,却从未上过山。
师父不让上,师兄也不让上。
他只知道,山顶有一座高台,高台上能看到‘天’。
王一言看了一眼那条隐没在柏影深处的石阶,迈步而上。
“你在这里等着。”
了因躬身。
等他直起身时,少年已经走出很远,背影在晨光里越来越淡,最后消失在石阶尽头那片朦胧的雾气中。
“镇国禅院,危议!!”
他叹了口气,低下头一动不动。
石阶比王一言预想的要长。
两侧柏枝垂落,把天光剪成碎片。
雾气贴着地面流动,踩上去像踏在云里。
王一言负手,走的不疾不徐,脚步声在两侧的石壁上来回弹,最后消散在那片朦胧里。
走到后来,雾气越来越重,视线所及只剩下脚下三五级石阶。
最后一段山道笔直地向上,两侧的柏树消失了,换成两排石柱,每根都有两人合抱粗细,柱身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
那些符文在晨雾里泛着微弱的青光。
王一言从两排石柱中间穿过。
然后他看见了一座用整块青石砌成的高台,呈圆形,层层叠叠向上收拢,像一座倒扣的塔。
每一层石阶上都刻满了与石柱上相同的符文,青光明灭不定。
高台的边缘立着十二根铜柱,柱顶燃着幽蓝色的火焰,在晨风里纹丝不动。
高台的正中央,是一座鼎。
王一言走近几步,眉头微微皱起。
鼎足有一丈来高,三足两耳,通体漆黑。
鼎身上没有任何铭文,光滑得像一面镜子,却又把所有的光都吞进去,映不出任何倒影。
鼎口朝上,里面盛着黑色粘的稠液体,那液体不溢不流,像是被什么东西托住了。
鼎前坐着一个和尚。
他背对着王一言,面朝那座黑色巨鼎,盘腿坐在蒲团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