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禅院的知客僧,迎来送往二十余年,禅院的大事小情就算不经他的手,也瞒不过他的耳朵。
禅院做过什么,他不知道全部,但绝不是一无所知。
王一言没有说话,只是看着他。
了因的后背已经湿透了。
“禅院近三十年的旧档,都是住持师兄在管。贫僧只管接送客,这些事……”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低到最后连自己都听不清。
他知道,这话说了等于没说。
可他能说什么?
这是万年以降第一位洞天真仙,压得整个天下都要低头的人。
他一个小小的知客僧,在他面前,连说谎的资格都没有。
他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再睁开时,眼里的慌乱已经压下去几分。
“王爷,贫僧确实不知当年之事的内情。但王爷说的影舞门,贫僧知道。禅院近些年的旧档,确实在住持师兄手里。”
他抬起头,看着王一言。“王爷若要查,贫僧可以带路。”
王一言看了他几秒,转过身往殿外走去。
了因站在原地,望着那道背影,心里翻涌着说不清的情绪。
他想起住持师兄这些年越来越沉默的脸,想起无相师兄越来越频繁地往后山跑,想起那些他无意间瞥见又假装没看见的密函。
他忽然有些明白,为什么师父临终前拉着他的手说——
“了因啊,你资质虽钝,却是最有福气的。”
他苦笑了一下,迈步跟了上去。
廊道很长,晨光从檐角漏下来,在青石板上投下一道道明暗相间的光影。
了因走在前头,脚步很稳,手却拢在袖子里,攥得死紧。
他们穿过一道月门,走进一条更窄的巷子。
巷子尽头,是一条蜿蜒向上的山道。
石阶层层叠叠,掩映在两旁苍翠的柏枝之间,看不见尽头。
晨光从树隙间漏下来,在青石板上投下细碎的光斑。
山道入口处立着一块石碑,碑上刻着“观天台”三个字,字迹已经模糊,边缘爬满了青苔。
了因在石碑前停下,侧身让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