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口站着四个县兵,不是以前那种歪歪斜斜靠在墙上的,而是笔直地站着,腰里挎着刀,目光炯炯。
他们看见王一言走来,齐齐抱拳行礼。
“公爷!”
王一言点点头,迈步跨进门槛。
周亚夫跟在后头,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那几个县兵。
进了门,眼前豁然开朗。
院子两边多了一排新盖的厢房。
青砖灰瓦,门窗敞亮,能看见里头有人进进出出,抱着文书,脚步匆匆。
院子中央那棵老槐树还在,但树下多了一圈石凳,有人坐在那儿,捧着碗喝茶,像是等着办事的。
贺岚牵着马往侧院去了。
王一言带着周亚夫穿过院子,往后堂走。
一路上,不断有人停下来行礼。
有穿官袍的,有穿吏服的,有穿短打的。
有的喊“公爷”,有的喊“侯爷”。
王一言一一回应,脚步不停。
周亚夫跟在后头,眼睛都不够使了。
他看见东边的厢房门口挂着一块牌子,写着“户房”。
里头传来噼里啪啦的算盘声,几个账房先生模样的人正埋头对着账册,桌上堆满了文书。
西边那排厢房更长,一间挨着一间。
有的门口挂着“工房”,有的挂着“刑房”,有的挂着“兵房”。
人来人往,抱着一摞摞纸进进出出,忙得脚不沾地。
周亚夫看得眼花缭乱。
他想起村里的保正,就管着十几户人家,成天喊忙。
这县衙里这么多人,还忙成这样,那得有多少事啊?
穿过二门,进了后院。
这里比前院安静些,但也是人来人往。
一个年轻人抱着厚厚一摞文书从旁边匆匆走过,差点撞上周亚夫。
他侧身让了让,头都没抬,嘴里嘟囔着“抱歉抱歉”,就继续往前跑。
周亚夫看见前面有间大屋子,门口挂着一块牌匾,写着“议事厅”。
门半敞着,能看见里头摆着一张长条案几,周围坐着的人不知道在吵什么,一个个脸红耳赤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