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时候他最大的愿望是什么?
是一间不漏雨的屋子,一张可以躺下的床,一顿不用提心吊胆的饭。
沈书低下头,看着自己面前那张堆满文书的案桌。
看着那些分门别类的册子,那些压着纸条的摞子,那些他亲手写下的数字和日期。
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有人在大声喊着什么。
是垦荒营那边又来领物资了。
沈书下意识伸手,从架子上抽出一本账册,翻开到对应的一页。
动作熟练得像是做了几十年。
他忽然笑了。
原来自己真正想要的,从来不是力量。
是安稳啊。
沈书深吸一口气,拿起笔,蘸了蘸墨。
门口,那个喊话的人已经进来了。
“沈主事!垦荒营今儿个的种子到了没有?”
沈书头也不抬。
“到了。东院三号库,去找库头老张,提货后单子找我签字。”
那人应了一声,转身跑了。
沈书看着那人远去的背影,目光闪烁。
他放下笔,伸手拉开抽屉。
抽屉最深处,压着一个巴掌大的本子。
封面是普通的蓝布,边角已经有些磨损。
他拿出那个本子,翻开。
这是他重生后,趁着记忆还清晰的时候,一笔一笔记下来的
原本是用来规划未来,提醒自己,什么时间该去什么地方,什么机缘该抢在谁前面,什么事情该避着走。
可这上面的每一件事都脱离了原本的发展轨迹。
第一页,只有一行字,“景和二十四年冬,临山封印破,地魇兽出,屠城三日。”
下面划了一道横线,写着,“未发生。”
临山城还在,百姓活得好好的。
地魇兽的脑袋挂在城门上,成了风景。
他翻到第二页,“景和二十五年春,黄天道起势,三十六坛齐反,连下平卢道二十一城,登州告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