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光照在那艘歪斜的巨舟上,照在那个跪着的紫袍身影上。
韩瑛跪着,脊背挺得笔直。
“将军?”亲兵又凑上来。
李崇岳收回目光,继续往前走。
“知道跪着的那人是谁吗?”他边走边说。
亲兵摇摇头。
“司礼监掌印太监,韩瑛,化形境巅峰,大内排得上前三的人物。在神都,四品以下的官员见了他,都得绕道走。”
他顿了顿。
“现在跪在那,跪了快两个时辰了,没人敢扶。”
亲兵咽了口唾沫。
李崇岳继续说,“那小子让朝廷特使跪在城门口,跪得全天下都看见了。你猜朝廷会怎么办?”
亲兵摇头。
“当然是凉拌!!”
李崇岳笑了一声,笑声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打又打不过,骂又不敢骂,只能当没看见。”
“大乾立国八百多年,还没哪个世家敢这么让钦差跪在城门口,跪到太阳落山的,这事传出去,朝廷的脸往哪儿搁?可脸往哪儿搁,都必须得搁着。为什么?”
亲兵继续摇头。
李崇岳替他答了,“因为皇家没法相。就算有,也未必打得过那位。”
他又笑了一声。
“所以啊,什么皇权,什么规矩,什么体面,在绝对的实力面前,都是狗屁,拳就是权!!”
他拍了拍亲兵的肩膀,语气缓下来。
“咱们李家不一样。咱们是来道贺的,不是来找茬的。老老实实走进去,不丢人。被压着跪在城门口,那才丢人。咱李家丢不起那人。”
他说完,大步向前走去。
身后百余骑,牵着自己的马,排成两列,沉默地跟在后面。
马蹄踏在青石板上,发出细碎的声响。
临山城门口,几个守城的县兵远远望见这支队伍,下意识握紧了手里的长枪。
但没有人上前阻拦,因为那队伍是牵马走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