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是来干嘛的?”
周延一愣,连忙开口,“本官……本官是礼部侍郎周——”
“说重点。”
周延咽了口唾沫,“奉旨封平卢王氏子王一言为临山侯。”
那道身影顿了一下。
“哦?”
那个字拖得有点长,听不出是意外还是别的什么。
“封我为侯?”
周延连忙点头:“是!圣旨在此,陛下亲封——”
“念来听听。”
周延愣住了。
在这儿念?
他下意识回头看了一眼韩瑛,韩瑛跪着,一动不动。
周延咬了咬牙,打开檀木匣子,展开那卷黄绫,声音有些发颤,“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平卢王氏子瑜言,年十四,英姿天纵,斩妖卫道,护境安民,功在社稷。兹封为临山侯,食邑三千户,赐金五百两、绢千匹、御酒百坛。钦此。”
念完,他捧着圣旨,等着那少年过来接。
但少年只是拄着木棍没有动。
过了几息,那声音又响起,带着玩味,“三千户?”
周延连忙解释,“是,大乾封爵,县侯食邑千户至三千户不等,三千户是——”
“我知道。”少年打断他。
“你们皇帝,挺大方啊。”
周延张了张嘴,不知道该接什么。
大方?这是讽刺还是……
“你们皇帝还有别的话吗?”
周延深吸一口气。
“陛下有口谕,临山侯年少有为,乃大乾之幸。侯爵虚封,聊表心意。若他日有用得着朝廷的地方,尽管开口。”
王一言点点头。
“行吧。带人进城宣旨吧。”
他转身,率先往临山城里走去。
“哦对了。”
他走了几步,停下转身。
“跪着的那个先跪着吧,其实我觉得跪着挺好的。”
韩瑛的脊背一僵。
那声音继续,“因为人只有在跪着的时候,才能知道自己几斤几两。”
木棍点地的声音响起,笃、笃、笃,渐渐远去。”
周延沉默了,他默哀的看了一眼韩瑛,整了整衣冠,把檀木匣子抱在怀里,加快脚步,向那座低矮的城门走去。
走了几步,他回头看了一眼。
韩瑛依旧跪在甲板上,一动不动。
像一尊泥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