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拨人隔着那条刚挖出来的水渠对峙,手里都攥着锄头、铁锹。
左边那个是周老三,逃荒路上带着一大家子,老婆、两个儿子、一个闺女,加上他爹他娘,七口人,在垦荒营里算大户。
右边那个是老孙头,孤寡一个,带着个十岁的孙子,爷孙俩相依为命。
“姓周的!”老孙头脸红脖子粗,“你把水引你家地里,我家那二亩地怎么办?等旱死?”
周老三也不甘示弱,“我先来的!先来先得,懂不懂规矩?”
“规矩?你定的规矩?”
两人越吵越近,手里的锄头举起来,眼看就要动手。
“干什么!”
一声暴喝,人群分开,孙豹大步走进来,身后跟着两个衙役。
他扫了一眼对峙的两拨人,又看了看那条被改了道的水渠,“怎么回事?”
老孙头抢先开口,“孙头,他——”
“我让你说话了吗?”孙豹瞪了他一眼,又看向周老三,“你说。”
周老三梗着脖子,“我先来的,先来先得。再说了,我家七口人,种的地多,多用水怎么了?”
老孙头又想开口,被孙豹抬手止住。
“先来先得?”孙豹冷笑一声,“周老三,谁告诉你垦荒营有这个规矩?”
周老三愣了愣,“这……这还用说吗?历来不都这样?”
“历来?”孙豹盯着他的眼睛,“周老三,你在老家的时候,也是‘先来先得’?那地主老爷家的地,怎么没让你先得?”
周老三的脸涨红了,“你……”
“我什么?”孙豹收起冷笑,语气缓了缓,“周老三,你逃荒出来,不就是因为在老家活不下去了吗?活不下去,不就是因为那些‘历来’的规矩从来没把你当人吗?”
周老三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孙豹转过身,对着所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