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老先生,你看外头那些人。他们从几百里外逃到临山,图的什么?不就是图个活路?咱们给不了他们别的,但起码要给个公道。”
他转过身,看着周济。
“让垦荒营自己议,自己判,他们才会觉得这块地是自己的。要是什么都咱们说了算,他们永远是流民,永远在等施舍。”
周济沉默了很久。
他想起登州户房那些年,见过的那些“按规制”办的事。
明明是赈灾粮,发到灾民手里只剩半袋,明明是安置田,分给流民的全是没人要的荒地。
公文上写得漂漂亮亮,底下的人饿死没人管。
他那时候也嘀咕过,可嘀咕归嘀咕,日子还得过,差还得当。
现在张怀远说,让流民自己议。
荒唐吗?荒唐。
可好像也不是不行。
“县尊。”周济抬起头,“这章程要是定下来,往后麻烦事多着呢。”
张怀远笑了,“周老先生怕麻烦?”
周济也笑了,“怕。但更怕看着那些人饿死。”
两人对视一眼,张怀远开口,“那就这么定了。周老先生,你回去拟个细则,明日一早,咱们在垦荒营宣布。”
周济站起身来,走到门口,忽然停住。
“县尊,还有一事。”
“说。”
“那个陈序,孙先生的大弟子。”周济顿了顿,“县庠那边,能不能给他个名分?”
张怀远一怔,“名分?”
“就是别让他觉得自己是个临时帮忙的。”
周济说得有些艰难,“那后生教孩子用心,比我在登州见过的那些夫子都用心。可他是白干活,没束脩,没名分。我怕他撑不住。”
张怀远沉默了一会儿,“周老先生,你想让他当县庠的教习?”
“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