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月初的大妖脑袋还挂城门上呢,前些天有仙岛,今儿个有金人,怎么啦?”
“怎么啦?”
行商的声音都劈了,“那是法相!法相!那是传说中的武道至高境界,一尊法相能镇一国!你们……”
“能镇一国又怎么啦?”老头打断他,“能镇一国,它能镇咱这儿的粮价不?能让肉便宜点不?”
行商张着嘴,半天说不出话。
老头叹了口气,放下茶碗,语气缓了些,“小老儿活了五十七年,头二十年在榆关,后三十七年在临山。这地方穷啊,穷得连山贼都不愿来,嫌抢不着东西。可穷有穷的好处,咱经得起折腾。”
他指了指外头。
“妖兽现身那晚上,咱害怕。后来那岛挂天上,咱也害怕。可再害怕,日子还得过,饭还得吃,柴还得打。”
“那金人今儿个站起来了,咱的日子还不是一样?该吃吃,该喝喝。总不能人家站一站,咱就吓得不敢出门了吧?”
行商愣愣地看着他,忽然觉得自己这趟来临山,见的世面比前半辈子加起来都多。
“客官,”老头站起身来,拍拍衣裳,“小老儿得回家喂鸡了。您要是还想聊,明儿个这个点,小老儿还在这喝茶。”
他晃晃悠悠走出茶馆。
城南,窝棚区。
孙豹刚从县衙出来,骑着一匹青骡,沿着那条被踩得稀烂的土路往里走。
三天前,这里还是一片荒地。
现在密密麻麻挤着几百个窝棚,炊烟从各个方向升起,呛得人眼睛疼。
“孙捕头!”
“孙爷!”
路上不断有人跟他打招呼。
孙豹一一点头,却没有停下。
他在找一个人。
窝棚区最深处,靠近那条临时挖出的排水沟的地方,一个瘦小的老头正蹲在沟边,用一根树枝戳着什么。
孙豹翻身下骡,走到他身后,“周老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