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交谈(2 / 4)

连吃了三口,他才放下筷子,长长吐出一口白汽。

“老夫快二十年没在别人家吃东西了。”他说。

王一言没接话。

他只是把碗搁在膝上,灰白的眸子“望”着院中那棵老槐树。

树影缩得很小,像一团蹲着的小兽。

王镇岳也不介意。

他靠在椅背上,竹椅又发出一声哀鸣。

“咱家祖上,是被人撵出来的。”

他的声音不高,说着陈年旧事。

“四百二十年前,有个叫王破虏的年轻人,他娘是绣房女工,生下他没几年就病死了。他在主宗活得像条狗,管事可以随意打骂,嫡房子弟可以拿他练拳脚。”

“十七岁那年,他得罪了主宗二房一个管事。为什么得罪没记载。反正是待不下去了,被一脚踢到平卢道戍边。”

“那会儿平卢不叫平卢,叫‘北方弃地’。流放罪臣、充军囚徒、活不起的流民,都在那儿堆着。幽荒兽潮每年十几起,倭寇开春必至。登州城还没建起来,青石城就是个破寨子,百来号人。”

王镇岳顿了顿。

“他就在这儿活下来了。”

“没有主宗的功法,他就从边军死人堆里翻残本练。没有资源,他就跟着商队跑私活,给海商当护卫,去幽荒边缘采药,马匪窝里抢口粮。”

“三十岁那年,他攒够了钱,在青石城筑了第一座堡。四十岁,他拉起第一支私兵,击退了那年来袭的最大一股倭寇。四十五岁,登州设县,第一任县令上书朝廷,给王氏请功。”

“朝廷批复:准。”

“琅琊主宗批复:庶脉外迁,不入宗祠。”

王镇岳说这话时语气很平,“不入宗祠。”他重复了一遍,“就是说,他王破虏这一支,生死荣辱,与琅琊王氏再无干系。”

“王破虏死那年,九十三岁。临死前留下十六个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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