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日的阳光直直地晒下来,把官廨小院里那棵老槐树的影子缩成一团浓黑,蜷在树根边上。
王镇岳落在院门外时,王一言的声音也从屋里传来,“门没锁,进吧。”
他毫不意外,推门进去,绕过那棵蔫了叶子的老槐树,走到檐下。
檐廊的阴影把院子切成两半。
一半白得晃眼,一半沉在暗里。
王一言就坐在这半边暗里。
他手里拿着碗,阿钰站在旁边,正用筷子把自己碗里的面条拨进他碗里。
今天盐放少了,面做得比往常淡,她怕他吃着没味,又多卧了个荷包蛋。
王镇岳一屁股坐进另一张竹椅。
竹椅发出一声凄厉的吱呀,头回承受这分量,险些散架。
“钰丫头。给老夫也盛一碗。”
阿钰抬头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王一言。
“好。”
她放下碗筷,起身进了灶房。
不多时,端着一只粗瓷碗出来,满满一碗面,汤清面白,卧着一个荷包蛋。
她把碗放在王镇岳面前的小几上,随后转身返回厨房,将空间留给一老一少。
王镇岳低头看那碗面。
荷包蛋煎得微焦,蛋黄还溏心,卧在面汤正中央,被正午的天光一照,像一轮被拢住的小太阳。
他也没说谢,抄起筷子,埋头吃了一大口。
烫,但他没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