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恐惧,是臣服。
像蝼蚁仰望山岳。
王一言没有动。
那双灰白的眸子平静地“望”着虚空。
但在他身后,虚空撕裂。
起初只是一道极细的金线,从他的后心位置笔直向上延伸,像有人用最利的刀,在天地间划开了一道口子。
金线扩散。
像一幅卷藏的古画被缓缓推开,每一寸都带着压塌空间的重量。
一尊虚影,从口子中浮现,随后缓缓站起。
那是一个人形。
很高,高到需要仰断脖颈才能望见其额。
很淡,淡到几乎透明,像水中倒影。
但轮廓已经清晰。
宽肩,窄腰,脊背如枪。
长发未束,在静止的空气中无风自扬。
看不清面目,只有一双眼睛,那双眼低垂着,俯瞰临山,俯瞰这座小城里正在散学的孩童、正在忙碌的衙役、正在开荒劳作的流民。
没有威压释放,没有气息外泄。
它只是站在那里。
整个临山城,六万余生灵,在同一瞬间抬起了头。
他们身体里最原始的那部分被无声触动。
没有人跑。
没有人喊。
六万多人,在同一刻,选择了沉默。
因为他们清晰的感觉到那道虚影没有恶意,也没有任何情绪。
它只是俯视着这座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