脚步未停,心思却翻涌不息。
“张怀远若走,临山县会变成什么样?新来的县令喜欢清白的孤女?听着就不是好货色。”
他如今身负易筋经,自信一身功力在这乱世自保绰绰有余,可然后呢?
带着阿钰离开?
天下之大,如今有几处是真正安稳之地?
江南民变,北疆战乱,中原腹地世家倾轧、苛政如虎,更远处还有外域异族虎视眈眈……
传闻中那些仙山秘境、海外仙岛,又岂是他们两个无根浮萍能轻易寻得,然后安然栖身的?
漂泊流浪,朝不保夕,那绝不是阿钰该过的日子,也不是他想给她的生活。
他只想让阿钰安稳。
有暖屋,有饱饭,有厚衣,病了能请大夫,不必为明日口粮发愁,不必因一点铜钱就被逼到墙角。
他还想治好她的哑疾,想看她能畅快地笑,能说出想说的话。
他想给她一切她能想到的,想不到的好东西。
这些愿景,都需要一个安稳的根基,一个可以称之为“家”的地方,一个至少能挡住大部分风雨的屋檐。
临山县,在张怀远治下,无限接近这个可能。
可现在,这块基石,也要挪动了。
念头刚刚闪过脑海,道路前方拐角处,三个男人转了出来。
他们穿着比寻常百姓体面些的棉布衣衫,但式样统一,料子也算不上多好,腰间悬着木牌,走路的姿态带着点刻意拿捏的架势,既不像辛苦讨生活的贩夫走卒,也不像真正有身份的人物。
倒像是大户人家里有些体面,却又并非主子的仆役之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