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啊,不过我听说,接任的那位公子哥,手底下已经有人先过来‘熟悉环境’了,这两天在西市那边转悠呢。”
“这么快?张大人还没走呢!”
“张铁面在临山挡了多少人的财路?如今他要走了,有些人自然迫不及待……而且这些人可不止是熟悉环境这么简单,我听说,那位公子有个癖好,专爱搜罗些身世清白的孤女,充作婢女,送人也好,自己留着也罢……他手下这两天在城西转悠,估摸着就是在物色。反正张铁面要走了,谁还管这烂摊子?”
另一人嗤笑道:“清白孤女?这兵荒马乱的年头,河里淹死的,路上病死的‘清白孤女’还少么?”
话音入耳的瞬间,王一言的感知本能地锁定了身边正小口抿茶的阿钰。
瘦小、安静、无依无靠。
他的手紧了紧,手中粗陶茶杯出现了一道裂纹,随后无声蔓延。
而身边的阿钰,对这一切浑然不觉,只是小口抿着苦涩的茶。
张怀远的调任公文,五日前已到?
接任者,是“那边”的豪门子弟,还喜欢身世清白的孤女?
无穴不来风,阿钰原本的“命运”时间在未来几个月内发生,说明张怀远确实走了,不然他治下不可能发生这种事。
他眯着眼睛思忖。
阿钰却轻轻碰了碰他的胳膊,“啊啊”两声,意思是差不多该回去了,茶也喝完了。
王一言点了点头,放下两文茶钱,站起身。
走出茶馆,午后略带寒意的风拂面而来。
街上的差役又换了一班,依旧来去匆匆。
城墙下看告示的人已经散了,只有那张悬赏在风里微微晃动。
王一言牵着阿钰,朝城门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