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臣妾不敢!”戚懿却依旧挺直脊背,目光坦荡,“臣妾只是记得,陛下常说‘祖宗之法不可违’。吕家有功于大汉,陛下早已论功行赏,若再无故封侯,岂不是让天下人觉得陛下言而无信?娘娘母仪天下,向来以大局为重,想必不会因私废公吧?”
她将“以大局为重”的高帽扣过去,堵死了吕雉发作的可能。若吕雉再追究,反倒显得她不顾大局、为家族谋私。
席间一片死寂,连掉根针都能听见。所有人都被戚懿的胆识惊住了——谁也没想到,这个素来以美貌闻名的戚夫人,不仅满腹经纶,竟还有这般舌战群儒的气魄。
吕媭气急败坏地指着戚懿:“你……你这是强词夺理!”
“吕夫人若觉得臣妾说得不对,”戚懿转向她,眸光锐利如锋,“可去问陛下,白马之盟是不是高祖遗训?可去问丞相,无功而封侯是不是违制?臣妾只是个妇人,说的不过是心里话,倒是夫人,屡屡在后宫议论朝堂之事,怕是忘了‘后宫不得干政’的规矩吧?”
这话如同利刃,直刺吕媭痛处。汉朝虽未明令禁止后宫干政,但吕家姐妹屡屡插手朝堂,本就遭大臣非议,此刻被戚懿当众点破,吕媭顿时哑口无言,一张脸青一阵白一阵。
吕雉看着戚懿从容不迫的模样,心中的震惊与怒火交织。她从未想过,那个曾经只会恃宠而骄的女人,竟变得如此难缠。今日这场宴席,本想让戚懿颜面尽失,如今看来,丢脸的反倒是她和吕党。
“够了!”吕雉猛地拂袖,打翻了案上的酒壶,酒液泼洒在明黄色的桌布上,像一滩刺目的血,“宴席散了!”
妃嫔们见状,纷纷起身告退,没人敢再多说一个字。经过戚懿身边时,几个原本中立的姬妾悄悄投来敬佩的目光——今日一战,戚懿不仅保住了自己的体面,更让她们看清了吕党的霸道与无理。
戚懿待众人走后,才缓缓坐下,端起早已凉透的茶盏。青黛连忙上前,声音里带着劫后余生的庆幸:“夫人,您刚才太厉害了!奴婢都快吓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