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引经据典,既抬出刘邦打天下的往事,又暗讽吕媭不懂变通,把“轻视太子”的帽子轻轻摘去,反倒显得对方小题大做。吕媭气得脸色涨红,张口结舌,半天说不出一句反驳的话。
吕雉眼底闪过一丝厉色,亲自斟了一杯酒,推到戚懿面前:“妹妹口才越发好了,连《礼记》都能随口道来,倒是姐姐疏忽了。来,这杯酒,姐姐敬你,算是为刚才的失言赔罪。”
酒杯在烛火下泛着冷光,戚懿看着那琥珀色的酒液,鼻尖微动——里面掺了些微的迷药,虽不足以致命,却能让人神志昏沉,若是在席间出了丑态,明日定会传遍后宫,沦为笑柄。
她没有去接酒杯,反而屈膝行了个更深的礼:“娘娘折煞臣妾了。臣妾蒲柳之姿,哪敢当娘娘‘赔罪’?再说臣妾酒量浅,前几日陪陛下小酌,不过三杯就醉得说了胡话,陛下还笑臣妾‘三杯倒’呢。若是今日在娘娘面前失了态,岂不是丢了陛下的脸面?”
又一次搬出刘邦当挡箭牌,且语气带着恰到好处的示弱。吕雉看着她坦然的眼神,竟找不出理由强逼——总不能说“你必须喝,哪怕丢了陛下的脸面”。
“既然如此,便不勉强妹妹了。”吕雉收回酒杯,指尖在杯沿重重一磕,“只是说起陛下,妹妹可知昨日朝堂上,有大臣奏请陛下立后族子弟为侯?”
这才是她真正的杀招。吕党早已在朝堂上布局,意图借“立侯”扩张势力,此刻在后宫提起,既是炫耀,也是试探戚懿的态度。
戚懿心中一凛,面上却不动声色:“臣妾后宫妇人,不懂朝堂之事,只知道高祖皇帝曾立下白马之盟——‘非刘氏而王者,天下共击之;若无功上所不置而侯者,天下共诛之’。”
她一字一顿,将刘邦当年与群臣的盟誓复述出来,声音清亮,掷地有声。在座的妃嫔大多出身勋贵之家,对这白马之盟耳熟能详,闻言都变了脸色——吕党想立非刘氏为侯,分明是违逆祖制!
吕雉的脸色瞬间沉如锅底,拍案而起:“放肆!戚懿,你竟敢用先帝的话压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