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小小心里飞速转动。正月十五前后，她确实去过野猪岭——那是叶回上山查看石洞的那次。但郑捕头问的是“正月十五前后”，不是具体哪一天，说明他手里没有确切的时间，只是在试探。

“去过。”她没有否认，“我去山里采香料。铺子里做肉脯需要山里的野香料，这个镇上的人都知道。”

郑捕头盯着她看了一会儿，又问：“你有没有在山里捡到过什么东西？”

张小小迎着他的目光，不躲不闪：“捡到过一些枯藤、树皮，都是做香料用的。郑捕头问的是这个吗？”

郑捕头沉默了片刻，站起身：“张娘子，府城那边在查一桩案子，跟漕帮有关。有人供出了一些东西，牵扯到青石县。你是本县的商户，又跟石家有过节，上面的人自然会多问几句。你不用紧张，实话实说就行。”

“我没有紧张。”张小小道，“我做的是正经生意，不怕查。”

郑捕头看了她一眼，点了点头，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忽然停下来，回头道：“张娘子，有件事我得提醒你。”

“您说。”

“石文远在府城招了。”

张小小的手指微微收紧，但面上没有露出任何异样。

“招了什么？”

“招了很多。”郑捕头道，“够石家喝一壶的。你那些东西，虽然没派上用场，但你的心思，上面的人知道了。”

张小小心里一震。

郑捕头知道她送了东西到府城。

他是怎么知道的？苏文瀚不会说，周师爷也不会说。那就只剩下一种可能——知府衙门里有人在查这件事，查到了她的头上。

“郑捕头，我只是一个做肉脯生意的妇人。石家的事，跟我没有关系。”

郑捕头看着她，目光复杂：“有没有关系，不是你说了算的。张娘子，你好自为之。”

说完，他带着两个衙役走了。

张小小站在院子里，看着他们的背影消失在街角，后背已经被冷汗浸湿。

“没事吧？”叶回走到她身边。

“没事。”张小小深吸一口气，“但石文远招了。”

叶回沉默了片刻：“招了就招了。跟我们没关系。”

“郑捕头说，上面的人知道我们送东西的事了。”张小小看着他，“我们被盯上了。”

叶回没有说话，只是将手按在刀柄上，目光沉沉地看向街角的方向。

春风拂过院子，吹得迎春花的花瓣纷纷扬扬。

张小小站在花雨中，心里很清楚。

从这一刻起，她和“张记”，再也无法置身事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