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小小站在人群后面,目光在废墟上扫视。她注意到一个细节——宅子的大门是锁着的。
她拉了拉叶回的袖子,低声问:“你看那个门。”
叶回顺着她的目光看去。那扇门虽然被烧得面目全非,但门框上还挂着一把铁锁,已经被烧变了形,但依然锁着。
“门是锁着的。”叶回低声说。
“如果里面有人,怎么会锁着门?”张小小道,“除非,里面的人不想让人进去。或者,里面的人根本不在。”
“你是说,姓孙的提前跑了?”
“有可能。”张小小道,“火是夜里烧的,如果是意外,他应该会跑出来。门锁着,说明他从外面锁了门,然后走了。或者,是别人锁的。”
叶回想了想,道:“不管怎样,这都不是意外。”
张小小点头,没有再多说。
两人在废墟旁站了一会儿,没有看到石家的人,也没有看到黑三。郑捕头忙活了半天,也没找到什么有用的线索,只好让人先守着,等火彻底灭了再细细翻找。
回去的路上,张小小一直沉默着。
叶回走在她旁边,也没有说话。
快到铺子时,张小小忽然停下来。
“叶回,你说,那个姓孙的,会不会就是黑三?”
叶回一愣:“黑三?”
“黑三是漕帮在青石县的联络人,替他们跑腿、接头。那个姓孙的租了宅子,说是做药材生意,但从来没见他做过正经买卖。”张小小道,“也许,孙就是黑三的化名。那间宅子,根本不是什么药材铺子,而是漕帮在青石镇的一个据点。”
叶回想了想,缓缓点头:“有道理。如果孙就是黑三,那石文远和黑三去那里,就是回自己的地方。两人谈得不欢而散,黑三走了,然后夜里宅子就着火了……”
“黑三放的火?”张小小接上他的话,“为什么?那是他的地方。”
“为了销毁证据。”叶回道,“如果那间宅子里有见不得人的东西,他离开后放一把火,干干净净,什么都不会留下。”
张小小沉默了。
这个解释,说得通。
但还有一个问题——石文远知道吗?
如果黑三放火,石文远是知情,还是不知情?
如果是知情,那说明两人虽然吵了架,但在“清理痕迹”这件事上达成了一致。如果不知情,那说明黑三在瞒着石家做事——这又是另一条线索。
“太乱了。”张小小揉了揉太阳穴,“线索太多,拼不起来。”
“不用急着拼。”叶回道,“先把眼前的做好。其他的,慢慢来。”
张小小点了点头,推开铺子的门,走了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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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两天,郑捕头一直在查火灾的事,但查来查去,没有查出什么名堂。废墟里没有找到尸骨,也没有找到什么有价值的物品。郑捕头判断,宅子里的人应该是提前离开了,火是意外还是人为,不好说。
“不好说”,就是什么都没查出来。
张小小对这个结果并不意外。石家和漕帮在青石县经营多年,郑捕头就算想查,也未必查得动。更何况,现在连个苦主都没有——那个姓孙的“药材商人”消失得无影无踪,没人知道他叫什么、从哪里来、往哪里去了。
这件事,就这样不了了之了。
镇上的人议论了两天,也就渐渐淡了。日子照常过,铺子照常开,肉脯照常做。
张小小没有放松警惕。她让顺子继续盯着石家,让叶回继续上山找老柴,自己则把更多的精力放在铺子的经营上。
肉脯的生意越来越好。苏文瀚那边传来消息,说府城的客商又加了一笔订单,要三十斤“尝鲜装”,价格按张小小定的来,没有还价。
“苏少东家说了,”刘伙计笑着道,“张娘子的东西,值这个价。”
张小小笑了笑,没有多说什么,心里却清楚,这份认可来之不易。
她让赵婶和孙寡妇加班加点,把三十斤“尝鲜装”赶了出来。每片肉脯独立包装,用油纸包好,再装进印着“张记”字样的小布袋里,精致又体面。
“东家,这小布袋真好看。”赵婶拿着一个布袋,翻来覆去地看,“比那些大罐子体面多了。”
“那是。”张小小道,“城里人讲究,东西好不好吃是一回事,包装好不好看,也是一回事。”
赵婶点点头,将布袋小心地放进竹篮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