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是石家放的,那说明那间铺子里有他们不想让人看到的东西。他们去过那里,现在那里烧了,线索断了。
如果是漕帮放的,那说明漕帮在清理痕迹。孟渊说过,他会善后。善后的方式,也许就是一把火。
不管是哪种,都说明一件事——那间铺子里,藏着见不得人的东西。
而她,永远没机会知道那是什么了。
“别想了。”叶回端着一碗热茶走过来,放在她面前,“火已经烧了,想再多也没用。”
张小小接过茶碗,捧在手里,感受着掌心传来的温度:“我在想,接下来石家会做什么。”
“做什么都绕不开我们。”叶回道,“他们要是想继续运货,野猪岭是必经之路。只要那条路还在,我们就有机会。”
“可我们没有证据了。”张小小苦笑,“山神庙被清理了,药材铺子烧了,木牌还回去了。现在我们手里,只剩下一封信、一把短刀、一块血布。”
“这些还不够吗?”
“不够。”张小小摇头,“信上只有‘石兄亲启’,没有名字,证明不了什么。短刀是好刀,但没有标记,找不到主人。血布上有血迹,但谁知道是人血还是鸡血?拿到衙门,郑捕头只会觉得我们没事找事。”
叶回沉默了片刻,道:“那就再找。”
“怎么找?”
“等。”叶回道,“他们不会因为一把火就收手。只要他们还做生意,就一定会再露出马脚。”
张小小看着他,忽然笑了:“你倒是比我沉得住气。”
“不是沉得住气,是在山里待久了,知道一个道理。”叶回顿了顿,“猎物越急,越容易掉进陷阱。猎人要做的,就是等。”
“那我们现在是猎人还是猎物?”
叶回看着她,目光沉稳而笃定:“等我们有了足够的证据,就是猎人。在那之前,先活着。”
活着。
又是这两个字。
张小小端起茶碗,喝了一口。茶已经不太热了,但入口还是暖的。
“好。”她放下茶碗,“那就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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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夜无话。
翌日清晨,张小小醒来时,院子里已经有人声。她推开窗,冷风灌进来,带着一股焦糊的气味——从镇西头飘过来的。
她穿好衣裳,走出厢房。前掌柜正站在院子里,跟顺子说着什么。见她出来,两人都住了口。
“怎么了?”张小小问。
顺子犹豫了一下,道:“东家,我早上去镇西头看了。那间铺子烧得只剩个架子,什么都没留下。周围的人说,没看到姓孙的出来,怕是……烧死在里面了。”
张小小的手微微一顿。
烧死了?
“报官了吗?”她问。
“报了。郑捕头一早就来了,正在那边查看。”顺子道,“但烧成这样,怕是查不出什么。”
张小小想了想,道:“走,去看看。”
叶回从厢房里出来,正好听到这句话:“我陪你去。”
三人出了铺子,往镇西头走。
清晨的街道上已经有了不少人,都是往着火的方向去的。张小小混在人群里,远远看到那间被烧毁的宅子。
比她昨晚看到的更惨。
屋顶完全塌了,墙壁只剩几堵残垣,黑漆漆的,像一块巨大的焦炭。空气里弥漫着刺鼻的焦糊味,让人忍不住想咳嗽。
郑捕头带着两个衙役,正在废墟里翻找。他们的脸上、手上都沾满了黑灰,表情凝重。
“怎么样?找到人了吗?”有人问。
郑捕头直起身,摇了摇头:“还没。但看这火烧的程度,就算有人,也烧得不成样子了。”
人群发出一阵唏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