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回喝了一口水,道:“黑三确实在鸿运酒楼。我坐在大堂里,点了一壶茶、两碟点心,从辰时坐到未时。他午时前后从后院出来,在大堂吃了顿饭,又回去了。”
“看清他了吗?”
“看清了。跟你描述的一样——四十来岁,皮肤黝黑,魁梧,左眉角一颗黑痣。”叶回顿了顿,“他吃饭的时候,跟一个人同桌。”
“谁?”
“石文远。”
张小小的手微微一顿。
石文远又跟黑三碰面了。柳叶渡交货才过了三四天,两人又凑到一起,说明下一批“货物”已经在筹备了。
“他们说什么了吗?”张小小问。
叶回摇头:“隔得远,听不清。但看两人的表情,不像是在谈生意,更像是……在等什么人。”
“等谁?”
“不知道。石文远吃完先走了,黑三又坐了一会儿,然后有个小二过来,低头跟他说了几句话,他就起身回了后院。”
顺子在一旁插嘴:“东家,我在外面守着的时候,看到一辆马车从酒楼后门出来,帘子遮得严严实实的,看不出里面是谁。但赶车的那人我认识——是石家的车夫!”
张小小与叶回对视一眼。
“马车往哪个方向去了?”
“往北,出城的方向。”顺子道,“我想跟上去,但马车跑得快,我没追上。”
往北。出城。
青石县往北,是山路,通往几个更偏远的乡镇。再往北,就是连绵的群山,人迹罕至。
石家的马车往北去做什么?送人?还是接货?
“看来,”张小小缓缓道,“石家的‘生意’,不止野猪岭一条线。”
“你是说,他们可能有多个窝点?”叶回问。
“有可能。”张小小点头,“野猪岭那条线是往西,走水路。往北那条线……也许走的是陆路,翻过山,再往北,能到另一个府的地界。”
“那范围就大了。”前掌柜忧心忡忡,“咱们几个人,根本查不过来。”
“不用查过来。”张小小道,“只要抓住一条线,顺着往上挖,就能扯出整张网。野猪岭这条线,我们已经摸到了一些。现在要做的,是找到确凿的证据——能报官、能定罪的那种。”
“怎么找?”叶回问。
张小小想了想,道:“黑三住在鸿运酒楼,那间房是他的据点。如果能进去看看……”
“不行。”叶回断然拒绝,“太危险。那是他的地盘,万一被发现,我们连跑都跑不掉。”
“我不是说闯进去。”张小小道,“我是说,能不能通过别的方式,知道那间房里有什么。”
她看向前掌柜:“王掌柜,您那个在鸿运酒楼当账房的朋友,能不能帮上忙?”
前掌柜面露难色:“周兄胆子小,不敢掺和这种事。而且他跟黑三不熟,后院的事他插不上手。”
“那就不找他。”张小小没有强求,“我们自己想办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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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几天,张小小一边忙铺子里的事,一边暗中筹划。
她没有再让叶回和顺子去县城盯黑三——盯了两天,没什么新发现,黑三要么不出门,出门也是去一些无关紧要的地方,像是普通的生意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