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键在于腌制和烘烤的火候,以及……”张小小顿了顿,“最后刷的那一层蜜酱,用的是山里的野果子熬的,不是普通的饴糖。”
苏文瀚点点头,没有再问细节。他沉吟片刻,道:“你这肉脯,能存放多久?”
“密封好,放在阴凉干燥处,至少三个月不会变味。若是用油纸包好,再加一层蜡封,半年也可。”
“三个月……”苏文瀚眼中闪过一丝亮光,“我‘锦绣绸缎庄’在南北都有分号,往来客商多,路途远,最缺的就是这种便于携带、又能拿得出手的伴手礼。你这肉脯,若能保证品质稳定、供应充足,我可以长期要货。不仅是在本县,我还可以通过苏家的商路,帮你把货铺到府城、甚至更远的地方去。”
张小小心中大喜,但面上依旧沉稳:“苏少东家看得起,是‘张记’的福气。只是有一样,我得提前说清楚。”
“你说。”
“这肉脯用的几样关键香料,都产自野猪岭一带的山林,产量有限。我没办法一下子供应太多,需要时间慢慢扩大采集和制作规模。若苏少东家要的量太大,我恐怕一时半会儿接不住。”
苏文瀚先是一愣,随即笑了,笑意中多了几分真切的欣赏:“张娘子是个实诚人。换了别人,巴不得先把订单接下来再说,至于能不能做到,那是以后的事。你却先把难处说在前头,可见是个有担当、想长做长有的人。”
他想了想,道:“这样吧,你先每月供应我五十斤,价格你定,但我要独一份——至少在青石县范围内,你的肉脯只能供给我一家,不能卖给别的绸缎庄或干货铺。至于府城那边,若销路打开,我们再另议。”
独供协议!这是要把“张记”肉脯和“锦绣绸缎庄”捆绑在一起!
张小小心中飞速盘算。五十斤,按目前的产能,勉强能做到,但需要增加人手、扩大烤炉。独供协议虽然限制了其他渠道,但苏家的商路和客源是“张记”短期内无法企及的,这笔买卖,不亏。
“可以。”张小小点头,“不过,我有两个条件。”
“你说。”
“第一,协议只签半年,半年后看情况再议。若届时双方合作愉快,再签长期不迟。第二,‘张记’的肉脯,在苏家铺子里,必须摆在显眼的位置,且不能与其他杂牌肉脯混放。我要让客人一进门,就能看到、闻到、尝到。”
苏文瀚看着她,眼中多了几分玩味。这个年轻的乡下妇人,比他想象的更难缠。她不仅没有被独供协议冲昏头脑,反而清醒地提出了保护自己利益的条件——半年的试水期,既给了双方退路,又避免了被长期捆绑;而对展示位置的要求,则是在借苏家的渠道为“张记”打名声。
“张娘子是个做生意的料。”苏文瀚笑道,“你的条件,我都答应。具体条款,我让账房拟了契约,改日送到你铺子里,你再细看。”
“多谢苏少东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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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锦绣绸缎庄”出来,张小小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成了。
不仅是五十斤的订单,更是“张记”肉脯走出青石镇、借助苏家商路打开局面的第一步。
她抬头看了看天,秋日的阳光温暖而不刺眼,照在青石板路上,泛着柔和的光。
“东家,成了?”顺子凑过来,满脸期待。
“成了。”张小小笑着点头,“走,回去。”
驴车慢悠悠地驶出县城,上了官道。张小小靠着车辕,脑中已经开始盘算扩大生产的事。
增加人手、扩建烤炉、储备香料……每一步都需要银子,而银子,她眼下并不宽裕。
这次给阿旺治伤、赔驴车、加上这段时间的各种开销,铺子里的现银已经所剩不多。前掌柜虽然没说什么,但张小小心里清楚,账上最多还能撑两个月。
五十斤肉脯的订单,能解燃眉之急,但远远不够。她需要更多的订单、更稳定的现金流。
“顺子,回去后你帮我做件事。”张小小忽然开口。
“东家吩咐。”
“你去打听打听,青石镇附近,有没有愿意做零工的妇人,手脚干净、嘴巴严实的那种。我要招几个人,专门做肉脯的切片和包装。核心的腌制和烘烤,还是我和赵婶、孙寡妇亲自来。”